慘叫聲瞬間響徹夜空。三百多人擠成一團,根本無處躲避。石灰粉鑽進眼睛、鼻孔、喉嚨,讓這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打手瞬間喪失了戰鬥力,一個個捂著臉在泥水裡打滾,像是一群被丟進了滾水裡的泥鰍。
“別慌!都別慌!閉上眼!衝出去!”馬三爺畢竟是老江湖,閉著氣,揮刀砍翻了兩個亂撞的手下,試圖穩住陣腳,“衝到前面去!砍死他們!”
然而,當前排的打手捂著紅腫的眼睛,跌跌撞撞地衝到巷口火牆前時,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絕望的一幕。
火牆後,三十名身穿藤甲、手持長槍的陸記家丁,排成了嚴密的方陣。
一排五人,六排縱深。
在狹窄的巷口,這就是一堵移動的鋼鐵牆壁。
“刺!”
趙長纓不知何時已經跳到了陣前,手中的哨棒換成了一杆沉重的點鋼槍。
“噗嗤!”
整齊劃一的突刺聲,像是收割莊稼的鐮刀。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打手甚至還沒看清對方的臉,就被三米長的竹矛(加裝了鐵頭)紮了個透心涼。
“進!”
隨著伍長的口令,第一排收槍,後退一步;第二排上前一步,再次突刺。
如同機械般精準,如同流水線般冷酷。
這根本不是械鬥,這是屠殺。
馬三爺瘋了。他揮舞著那把精鋼朴刀,仗著一身橫練功夫,硬是格擋開了兩杆刺來的長槍,怒吼著撲向陣型中央的趙長纓。
“去死吧!小崽子!”
這一刀勢大力沉,帶著馬三爺畢生的功力。
趙長纓不退反進,手中的點鋼槍猛地一抖,槍尖震顫出三朵槍花。
“崩!”
槍桿狠狠抽在刀身上,巨大的反震力讓馬三爺虎口崩裂,朴刀脫手而飛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趙長纓的槍尖已經毒蛇般鑽入了他的大腿。
“啊!”
一代梟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跪倒在泥水裡。
“綁了。”陸晏站在高處,聲音依舊平靜,“剩下的人,不想死的,跪下抱頭。”
威水幫崩潰了。
那種對於“不可戰勝”的恐懼,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心理防線。看著幫主被擒,看著滿地哀嚎的同伴,剩下的兩百多人丟掉了兵器,跪在滿是石灰水的泥漿裡,瑟瑟發抖。
雨還在下,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和白灰,匯成一股渾濁的溪流,流向漆黑的運河。
陸晏走下望樓,踩著泥水來到馬三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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