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大明1618開始》第20章 以暴制暴(1)

作者:黔北苗蠻·3天前

夜,雨勢漸大。濟南府的夜色像是一口濃稠的黑鍋,扣在濼口碼頭的上空。白日的喧囂已經退去,倒春寒的冷雨淅淅瀝瀝地下著,將河岸邊的青石板路沖刷得溼滑陰冷。

位於碼頭南側的“魚市巷”,是通往陸記車馬行營地的必經之路,也是一片錯綜複雜的棚戶區。平日裡,這裡是賭坊、暗娼和私鹽販子的聚集地,空氣中永遠瀰漫著爛魚臭蝦和劣質脂粉的味道。

今夜,魚市巷卻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
在巷子深處的一座二層酒樓“醉仙居”上,威水幫的幫主“過江龍”馬三爺正坐在臨窗的太師椅上,手裡轉著兩枚核桃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在他腳下,跪著白天被放回來的紅棍賴三,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:“爺,那姓陸的書生太狠了!他不光打了咱們的人,還把您的名帖扔進了尿桶裡……他說,這濼口碼頭以後不姓馬,改姓陸了!”

“砰!”

馬三爺手中的核桃被捏得粉碎。他猛地站起身,胸口的護心毛隨著劇烈的呼吸起伏。他在濟南府混了二十年,靠著一把快刀和狠辣手段才打下了這片基業,連官府的捕頭都要給他三分薄面,何曾受過這種羞辱?

“兩千兩?”馬三爺獰笑一聲,聲音像是生鏽的鋸條摩擦過骨頭,“還要拆我的香堂?好,好得很!”

他轉過身,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。

那是威水幫傾巢而出的主力。三百多名精壯漢子,穿著清一色的黑綢短打,胳膊上綁著白布條(為了夜戰識別)。他們手裡提著朴刀、鐵尺、短斧,甚至還有幾把不知從哪弄來的劣質鳥銃。火把被雨水澆滅了,但這群亡命徒眼中的兇光卻比火還要亮。

“弟兄們!”馬三爺走到窗前,聲音嘶啞,“今晚不為別的,就為了這口飯!那幫外鄉佬要砸咱們的鍋,咱們就去把他們的棚子燒成灰!男的全部沉河,女的賣進窯子!出發!”

隨著一聲令下,三百多號人如同決堤的黑水,殺氣騰騰地湧入了魚市巷。

他們沒有注意到,在巷子兩側那些黑漆漆的屋頂上,早已趴滿了如同雕塑般的身影。

陸晏站在巷口一座廢棄的望樓上,一身青布直裰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沒有打傘,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。

“來了。”身旁的趙長纓低聲道,手中的強弓已經拉滿。

“比預想的晚了一刻鐘。”陸晏看了一眼沙漏,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工程進度,“這就是流氓團伙的通病——集結效率太低,紀律性太差。”

他指著下方那條狹長、泥濘且堆滿雜物的巷弄:“長纓,這魚市巷寬不過一丈,長卻有三百步。這在工程上叫‘管湧’,在兵法上叫‘死地’。”

“三百人擠在這一丈寬的管子裡,前面的人動不了,後面的人看不見。人數優勢不僅不是優勢,反而是災難。”

陸晏輕輕合上手中的摺扇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啪”聲。

“關門,打狗。”

“轟!”

巷子兩頭早已堆積如山的雜物——破舊的漁網、廢棄的船板、浸了猛火油的草垛,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燃。

火光沖天而起,哪怕是雨水也無法澆滅這特製的猛火。
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
“不對!前路被堵了!”

威水幫的隊伍瞬間大亂。走在最前面的打手試圖後退,卻撞上了後面還在往前湧的人群。謾罵聲、推搡聲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。

就在這時,巷子兩側的屋頂上,突然亮起了無數支火把。

“放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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