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四十七年七月初一,大暑剛過,立秋將至。
濟南府的官場這幾天氣氛詭異。按察司副使周道登自那天從陸記大營灰溜溜地回來後,便稱病不出。而那個原本囂張跋扈的戶房孫主事,最近見了陸記的車隊,竟也學會了繞著走。
但這不夠。
陸晏站在“內官監皇木專局”新建成的議事廳內,透過寬大的玻璃窗(從天津衛淘來的舶來品),俯瞰著整個營地。
“黑料只能用一次,那是戰術威懾。”陸晏對身後的胡靜水說道,“周道登雖然怕了,但他那是怕丟官,不是怕我。一旦他找到了更硬的後臺,或者把我手裡的證據銷燬了,他會反撲得更兇。”
“東家,那咱們怎麼辦?再找點別的黑料?”胡靜水問。
“不。黑料是陰招,上不得檯面。”
陸晏轉身,指著身後那張巨大的山東地圖。
“我們要把陸記的私事,變成濟南府所有官員的‘公事’。把我們的風險,變成他們頭上的烏紗帽。”
“這叫——風險捆綁。”
……
七月初五,陸記大營張燈結綵。
這一天,不是什麼節日,而是陸晏精心策劃的一場“政治秀”——“皇木北運安保聯席會議”。
這在大明朝是個新鮮詞,但來的客人們分量卻不輕。
主位上,坐著特意從天津衛趕來的御馬監監丞劉成。他代表的是內廷,是皇權的延伸。
左側客座,是一臉假笑、不得不來的按察副使周道登,以及濟南知府、同知等一眾地方實權派。
右側客座,則是濟南府守備營的千總,以及幾個有頭有臉的鄉紳代表(黃中錫也黑著臉坐在角落裡)。
陸晏作為東道主,並沒有坐在主位,而是站在大廳中央,手裡拿著一根教鞭,指著一幅巨大的《運河物流安保圖》。
“諸位大人,公公。”
陸晏的聲音清朗,透著一種職業經理人彙報工作時的自信與從容。
“皇木採辦,乃是萬曆爺修陵的頭等大事。如今白蓮教妖人猖獗,運河沿線盜匪橫行。上個月,陸記在章丘礦區就遭遇了數百名暴徒的圍攻。”
陸晏看了一眼周道登,周副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尷尬地低頭喝茶。
“為了確保皇木萬無一失,陸某擬定了一份《軍民共建安保章程》。”
陸晏一揮手,幾名侍女將一份份裝訂精美的文書送到了各位官員手中。
“第一,成立‘皇木安保指揮部’。由劉公公任總指揮,周副使、知府大人任副總指揮。陸記護衛隊作為‘執行大隊’,接受指揮部調遣。”
“這……”濟南知府翻了翻文書,有些猶豫,“陸舉人,這雖是好意,但本官乃是牧民之官,插手皇差,怕是不合規矩吧?”
“知府大人過謙了。”陸晏微微一笑,“這哪裡是插手?這是‘協辦’。若是皇木在濟南地界出了事,諸位大人也是要擔責的。反之,若是皇木平安運抵京師,這份功勞簿上,劉公公可是說了,諸位大人的名字一個都少不了。”
劉成在上面適時地咳嗽了一聲,陰柔地說道:“咱家出來時,王體乾老祖宗特意交代了。山東是個好地方,官員們若是懂事、能幹,內官監是不會忘記的。這《章丘礦工暴亂》的摺子,咱家原本是要遞上去的,但看在周副使‘及時’派兵協助鎮壓的份上,咱家就壓下來了。”
。了溼間瞬背後的登道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