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城的南城牆,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失效邊緣。
所謂的“防線”,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漩渦。幾千名衛所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城頭亂撞。百戶找不到總旗,總旗找不到兵,有人在漫無目的地向城外放空箭,有人抱著頭縮在垛口下瑟瑟發抖,甚至還有為了搶奪一個相對安全的藏身洞而拔刀相向的。
空氣中瀰漫著屎尿的騷臭味和絕望的哭喊聲。
“都給老子閃開!”
一聲暴喝,如同平地起驚雷,瞬間壓過了城頭的嘈雜。
通往城頭的馬道上,一隊黑色的洪流逆著潰兵的人潮湧了上來。
那是一百五十名身穿青黑色棉甲、頭戴深褐色范陽笠的漢子。他們沒有像那些亂兵一樣大呼小叫,而是排著緊密的雙列縱隊,手中提著加長的朴刀和一人高的硬木盾牌,像一把鋒利的鑿子,硬生生在擁擠的人群中鑿開了一條通道。
領頭的正是趙長纓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從黑市淘來的精鐵山文甲,臉上帶著猙獰的鐵面具,只露出一雙滿是殺氣的眼睛。
“陸總辦有令!南門防務即刻由‘陸記安保’接管!”
趙長纓一腳踹翻了一個正試圖翻越女牆逃跑的衛所兵,手中的雁翎刀帶著風聲呼嘯而下,刀背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脊樑骨上,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“啊——!”那逃兵慘叫著癱軟在地。
“所有人,原地蹲下!亂動者,這就是下場!”
在他身後,一百五十名陸記護衛迅速散開,動作整齊劃一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機械美感。
陸晏走上城頭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:城外,白蓮教的先頭部隊——那是數萬名裹著紅頭巾、像喪屍一樣狂熱的流民,正抬著簡陋的雲梯,像蟻群一樣跨過被屍體填平的護城河。
而城上,他的“工程隊”正在進行最後的“施工準備”。
“甲方案,開始混編。”
陸晏站在敵樓的制高點,手裡拿著那本記錄資料的硬皮本,對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指令。
所謂的“甲方案“,是他根據前世軍事經驗制定的戰術。
濟南衛所的兵雖然爛,但畢竟人多。如果把他們當做磚石,那陸記這群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護衛,就是黏合磚石的灰漿。只有把這兩者按特定比例混合,才能築成堅固的城牆。
濟南衛所的兵雖然爛,但畢竟人多。如果把他們當做“沙子”和“石子”,那陸記這群經過嚴格紀律訓練的精銳護衛,就是“高標號水泥”和“鋼筋”。
只有把這兩者按特定比例混合,才能澆築出堅固的混凝土防線。
“第一小隊,控制絞盤區!那個百戶,帶著你的人過去,聽我的人指揮!”
“第二小隊,負責左段一百步!那邊那群弓箭手,都過來!站在我們盾牌後面射!”
“第三小隊,清空敵樓雜物,建立臨時醫療點和彈藥庫!”
陸記的護衛們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。他們並沒有聚在一起抱團,而是每三個人為一組——一名刀盾手、一名弩手、一名長槍手,作為一個核心節點,控制並帶動周圍的十幾個衛所兵。
“我不懂什麼軍法,我只知道,誰不聽話,我的刀就砍誰!”
一名陸記的小隊長把刀狠狠插在磚縫裡,對著身邊一群嚇得哆嗦的衛所兵吼道,“現在,你們這十個人歸我管。看見那個梯子了嗎?一會兒要是有人露頭,拿長槍給我捅!誰敢往後縮,老子先捅了他!”
在這種簡單粗暴但極其有效的管理下,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。衛所兵們找到了主心骨——雖然這個主心骨凶神惡煞,但至少知道該幹什麼,而不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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