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趙巡撫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本官打算明日拔營,直撲徐賊老巢鄆城。你的車隊,要隨軍行動,負責中軍的輜重運輸。這一仗,我們要畢其功於一役!”
“隨軍?”
陸晏眉頭微挑。這可不是個好差事。隨軍意味著要受軍法約束,甚至可能被當成炮灰填進護城河裡。
“大人。”
陸晏上前一步,拱手道,“隨軍運輸,陸記責無旁貸。但學生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講。”
“陸記的車隊,裝備特殊,戰法也與官軍不同。”陸晏不緊不慢地說道,“若是混編在中軍,恐怕不僅發揮不出運力,反而會因為配合生疏,亂了大軍的陣腳。”
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正用貪婪目光盯著他的總兵官,繼續說道:“學生懇請,陸記車隊作為‘獨立輜重營’行動。我們自備乾糧,自己護衛,只負責將物資運送到指定地點。至於行軍路線和安營紮寨,請許我們便宜行事。”
“大膽!”
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總兵拍案而起,“你一個小小的團練,也敢跟撫臺大人討價還價?還要獨立行動?我看你是想擁兵自重!”
大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陸晏卻笑了。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,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這位將軍言重了。陸某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我們陸記運糧,損耗率從來不超過一成。而據我所知,官軍的輜重營,十石糧食運到前線,能剩下五石就算燒高香了。”
他環視四周,目光如電,“撫臺大人是要聽話的奴才,還是要能把糧草一粒不少送上前線的幹才?”
趙巡撫眯起眼睛,盯著陸晏看了許久。
大堂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音。
良久,趙巡撫突然大笑起來。
“好!好一個幹才!”
他擺了擺手,示意那個發怒的總兵坐下,“既然你有這個本事,本官就準你獨立行動!但是醜話說在前面,若是誤了軍機……”
“提頭來見。”
陸晏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……
走出府衙,夜風微涼。
趙長纓跟在陸晏身後,有些後怕:“東家,剛才太險了。那幫兵痞,剛才看咱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。”
“他們是想吃人。”
陸晏冷冷地說道,“咱們現在是塊肥肉,誰都想咬一口。剛才如果不硬氣點,明天咱們的車隊就會被拆散,分給各個總兵當苦力。到時候,車毀人亡不說,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抬頭看向南方的夜空,那裡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火光。那是徐鴻儒在焚燒村莊,試圖阻擋官軍的步伐。
“長纓,回去告訴趙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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