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一些冰封已久的事，十二年前初見孟語的畫面清晰浮現在眼前。
那年他去看左彤的芭蕾舞演出，到場時已經遲到，剛坐下，視線就定格在舞臺中央一襲素白舞裙，身姿輕盈的女孩，旋轉時裙襬紛飛，乾淨又耀眼。
演出結束，他去後臺接妹妹。恰好看見左彤正湊著手機和孟語自拍，兩個人湊在手機螢幕前笑，她笑的很明媚。
他靜靜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。
第二次見面是在學校籃球場，他打完半場休息，孟語徑直朝他走來，開口詢問他有沒有見過孔雲錫。
他說沒有。
其實他清楚孔雲錫去了洗手間，卻刻意隱瞞。
孟語順勢坐到看臺臺階上等，主動搭話，問他是不是左彤的哥哥，提起之前劇場見過一面，又閒聊起籃球。
她語氣溫軟，態度禮貌。
可少年左樾骨子裡高傲，向來冷淡寡言，不熱絡、不迎合，只是簡潔應聲。
沒過一會兒孔雲錫回來了，孟語的眼睛裡只有孔雲錫。那時，孟語和孔雲錫已經在一起了。
向來自負、從不豔羨任何人的左樾，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尖銳又彆扭的嫉妒。
他和孔雲錫是在物理競賽上認識的，後來又因為經常一起打籃球，漸漸成了朋友。
少年人最矜貴的，就是一身傲骨。
他不是沒想過爭。
以他的樣貌、家世、能力，他從不需要退讓。可他親眼看著孟語與孔雲錫朝夕相伴、默契無間，從未爭執，雙向奔赴。驕傲如左樾，絕不做討人嫌的第三者，絕不低頭爭搶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偏愛。
他的喜歡，熱烈卻體面，偏執卻高傲。
但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那份對孟語的關注。
他喜歡孟語，第一個發現的人是孔雲錫。孔雲錫沒有問他，也沒有躲他，只是在一次打完球之後，兩個人坐在場邊喝水時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孟語值得所有人喜歡。”
左樾沒有接話。
他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孔雲錫也沒有再提。
少年時代的心動本來該很輕，如風般吹出去就散了。
但左樾卻藏了很多年，他沒有刻意逼迫自己遺忘，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舉動，只是心底始終無法完全釋懷。
二十七歲的左樾，心裡仍藏著這份喜歡。
直至二十八歲的今天，他忽然發現，那份喜歡在他沒有發現時，已經悄悄消失了。
他再次接孟語電話，已經沒有了那刻意壓制的波瀾。
左樾回了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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