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明顯感覺到,這一次,信上的語氣不再像上次那般客氣,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伊予守,三石城旦夕可破,天神山城被困已超半月。遠江守倒行逆施,盡失人心,敗亡只在朝夕。此乃天意。
吾不日將以重器攻城,屆時玉石俱焚,萬事皆休。明石一族紮根備前百年,若隨浦上一族陪葬,豈不可惜?
順天應人,則家族可保,更能立不世之功,成安定備前之棟樑。何去何從,望三思。”
信的末尾,依舊是那個張揚的虎形花押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燒紅的鐵釘,狠狠釘進明石景親的心裡。
是啊,何去何從?
浦上宗景已經瘋了,這座城,這個家族,已經沒有未來了。
難道真的要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“忠義”,讓明石家百年的基業,毀於一旦?
他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遠在保木城的妻兒,浮現出族人期盼的眼神。
良久,他睜開眼,眼中已是一片清澈。
他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回稟武衛殿。”他對著黑暗中的多羅尾光綱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我需要一個保證,也需要一個契機。”
“請講。”多羅尾光綱語氣依舊平靜。
“要我獻城,可以。但天神山城防禦層層疊疊,即便我開啟本丸的大手門,武田軍也未必能順利殺進來。”
明石景親冷靜地說道:“我需要武衛殿,先行攻下最西邊的三之丸。”
“首先,我要親眼看看武田軍的實力,看看那佛郎機的威力,這能幫我說服城中那些還在猶豫的傢伙。”
其次,三之丸一失,城中必然大亂,浦上宗景的注意力也會被全部吸引過去。到那時,才是我動手的最好時機。”
多羅尾光綱沉默了片刻:“在下會將您的話,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主公。”
說完,黑影一閃,便消失在夜色之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明石景親獨自坐在房中,許久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棋子,已經落下。
接下來,就看義重如何回應了。
……
三天後,天神山城西側的三之丸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,彷彿晴天霹靂,震得整座山城都為之顫抖。顯然,義重接受了明石景親的提議。
守城的浦上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個抱頭鼠竄,更有甚者,直接從土塀上滾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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