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坊山城,這晚依舊燈火通明。
義重端坐於殿上,看著桌案上先後送來的兩封加急密報,眉頭緊鎖。密報詳細描述了明石景親與島村盛實的對話,以及島村盛實提出的趁亂獻上浦上宗景首級的交易。
島村盛實,這個名字的出現,讓義重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人。
“來人,去請宇喜多大人過來。”
不一會兒,左大腿纏著繃帶的宇喜多直家,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前幾日攻打觀音寺城時不幸受傷的他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目光卻依舊炯炯有神。
“主公。”宇喜多直家躬身行禮。
“八郎,坐。”義重指了指下首靠近自己的座位,“傷勢如何了?”
“勞主公掛心,已無大礙。”宇喜多直家坐下,身體雖然有些僵硬,但精神頭尚可。
義重微微頷首,沒有多言,只是將兩封明石景親的密信遞給了他。
宇喜多直家疑惑地接過信,一目十行地看下去。當他看到“島村盛實”四個字,以及那段“獻上主君首級”的計劃時,他那張原本蒼白的臉,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主公!這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猛地站起身,卻因為動作太大,牽動了傷口,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,可他卻不顧這些,咬著牙愣是沒發一聲。
與此同時,他的手,不受控制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如今新傷舊恨一同湧上心頭,惹得他雙目赤紅,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。
這一刻,他想起當年宇喜多一族被島村盛實和浮田國定合謀滅門時的慘狀,想起祖父慘死、家破人亡的絕望。
“此賊與我宇喜多一族有血海深仇!臣如今的境地皆拜此賊所賜!”
宇喜多直家的聲音嘶啞,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,“此賊生性狡詐,主公真願意聽信他的鬼話?”
只見他身子持續劇烈顫抖,即便面前是自己的主公,仍難剋制此刻內心的憤恨。
“八郎,冷靜。”
義重站起身,走到他跟前,一隻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。那隻手,沉穩而有力,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如此一來,宇喜多直家的手雖然依舊顫抖,卻最終離開了刀柄。
“一條咬過人的瘋狗,在還有用的時候,不妨先給它一根骨頭。”
義重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,敲擊在宇喜多直家的心頭。
他俯下身,在宇喜多直家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“備前安定之後,這條狗的鏈子,我會親手交到你手裡。”
“到時候……全由你處置。”
宇喜多直家的身體猛地一震,抬起頭,看著義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眼中的滔天怒火,漸漸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。
他知道義重不會騙他,也知道,眼下的戰略利益,遠比他個人一時的復仇情緒更重要。
他緩緩頷首: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