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山本重幸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,重重頓首道:“臣這就去安排。”
……
次日傍晚,虎倉城。
伊賀久隆捏著圖一封奉書,紙張精美,文字也端正秀麗。
“呵呵,五月初五,砥石城……茶會?”他念叨著這幾個字,突然發出一陣冷笑。
“主公,您看去還是不去?”
坐在一旁的家臣被他笑得心裡發毛,“臣擔心,這怕是……鴻門宴。”
“鴻門宴?不不……”
笑罷,伊賀久隆猛地把奉書拍在案几上,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猙獰和詭異:“那位武衛殿想必是聽到了什麼風聲,想以此來緩和關係罷了。”
“這次聽說還準備邀請武野紹鷗大師來主持茶會,看來是十分重視的。臣擔心,那些之前答應本家一同起兵的豪族國人,會不會經他這般惺惺作態,反而改變想法……”
“所以,不能讓他得逞。”
伊賀久隆猛地站起身,語氣堅定,“趕緊將此事告知三村修理、赤松京兆等各方!就定在五月初五,備前、備中、美作、播磨同時起兵!他武衛殿能在上巳宴當天攻打松田氏,咱們也趁著茶會,給他好好‘助助興’!”
伊賀久隆看著那張被酒水浸溼的奉書,上面的“茶會”二字慢慢暈開,如一朵綻放的黑色櫻花。
五月初二,砥石城的城下町車水馬龍,臨近大手門處更是熙熙攘攘,幾輛馬車慢吞吞地停下,車輪碾過剛鋪好的碎石路,嘎吱作響。
一行人從車上卸下不少精心包裹的物件,在武士的護送下,悉數送到義重暫時下榻的庭院。
當著義重和宇喜多直家等人的面,這些物件被一一展示出來,不僅有備前燒的曲水指,朝鮮產的井戶茶碗,甚至還有從明國高價購入的吉州窯貼梅花茶入,全都稱得上是茶具中的上品。
“這是伊賀守攜中山備中守等大人的一點心意,還望主公笑納。”
送禮的伊賀氏家臣跪在地上,腦門貼著榻榻米,恭敬地說道,“伊賀守說了,此次茶會規模盛大,他們也想盡一份力,故而將家中珍藏的茶具獻出,雖精美程度不及主公手中茶具之萬一,也已是盡力了,還望主公海涵。”
義重走到家臣身旁,拿起一隻耳付水指,看著上面黑色的陰雲紋理,確認是備前燒中的精品,不禁微微頷首。
“伊賀守有心了,回去替我謝過諸位大人,三日後的茶會,我會給他們留幾個好位置的。”
說罷,義重揮了揮手,家臣見狀,趕忙叩首後利索地起身退下。
看著家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義重隨意地將茶具扔到盒子裡,轉身看向宇喜多直家,“八郎,你怎麼看?”
“感覺有些不對勁。”宇喜多直家撓了撓頭,眉頭緊鎖:
“別的不說,就是這隻水指,那可是伊賀久隆的心愛之物,當年松田元輝曾承諾以三個鄉交換,他都拒絕了。前幾天他還因為岡山普請多有不滿,此番竟然主動獻出此物,著實有些不合常理。”
“是啊,不合常理。”義重走到廊下,望向遠處的山巒。初夏的風撲面而來,帶著一股子潮溼的泥土味,那是暴雨將至的前兆。
“不管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三日後也就見分曉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