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兩側山麓中,三家長期受到中村氏照拂的豪族,組織了六百軍勢,分成兩隊埋伏,誓要利用有利地形遲緩武田家的進軍步伐。
“殺啊!決不能讓他們抵達津山城!”
一陣羽箭過後,數名武士穿著陳舊的具足,揮舞著光芒暗淡的太刀,聲嘶力竭地壯著膽子衝下山谷。
回應他的,是武田軍兩翼突然變陣形成的槍衾,以及間隙中露出的那一隻只黑洞洞的槍口。
“砰砰砰——!”
一陣密集的排槍掃過,硝煙還沒散盡,數百名薙刀武士便從陣中衝出,面對這些由山縣盛信培養出來的久經殺陣的嗜血機器,接下來發生的根本不叫戰鬥,那叫單方面的屠殺。
短短三刻鐘,這兩股試圖螳臂當車的軍勢就變成了滿地的碎肉和殘肢,而坐鎮中軍的義重,甚至連這些可憐傢伙的樣貌都沒看清。
這場戰鬥的訊息隨著潰軍的描述傳遍周圍鄉里,前往津山城的道路,自此洞開,再無一兵一卒敢擋在義重面前。
五月二十八日下午,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津山城南側的吉井川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
同樣刺眼的,還有城池南側、東側、西側那寒光凜冽的槍陣以及遮天蔽日的各類旗纛,當然,尤其是那杆“飛虎通衢”的大纛泛著金光最為耀眼。
城頭上,奉命留守的中村氏家老、目付役蘆田秀家,死死盯著城下,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滿是絕望。
這位蘆田秀家,官途名備後守,名義是上中村氏的家老,實際上是尼子晴久安插在中村則治身邊的監軍。
當年尼子晴久侵攻美作、備前,中村則治自知不敵,主動開城投降。
尼子晴久倒也沒有為難他,仍然讓他保有巖屋城,但是安排了手下這位蘆田備後守進入城內,擔任目付役,不僅代替尼子氏監視中村則治,還以所謂“副將格”在中村氏內部佔據很強的話語權。
津山城,地處吉井川與加茂川交匯處,扼守出雲街道中段,東接播磨上月城,西接中村氏居城巖屋城,南接岡山城,絕對是美作交通核心所在。
正因為極其重要,尼子晴久才在得知城池被攻克的第一時間,跳過中村則治,要求蘆田秀家直接擔任城代。
中村則治雖然心中不滿,但還是給他留下五百人守城,率領剩餘三千五百人北上高野城。
城下,武田軍的大營裡裡外外綿延數里,像是巨獸的利爪,將津山城死死攥在手心。
夕陽西下,炊煙升起,伴隨著戰馬的嘶鳴和足輕們嘹亮的操練聲,這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,讓蘆田秀家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。
“大人……這、這少說也有七千人啊……”
旁邊的年輕武士連刀都快握不住了,上下牙膛直打架。
實際上,這一路上,義重收納了周圍國人豪族超一千五百人,加上新山城的殘餘守軍,這支大軍總兵力約為八千人!
“閉嘴!”
蘆田秀家猛地轉頭,惡狠狠地低吼,但這掩飾不住他眼角下意識的抽搐。
他嚥了一口唾沫,強作鎮定:“雖說城防有所損壞,但咱們還有五百軍勢,還有充足的糧草!立刻派使番出城,從小路摸出去,去高野城找主公求援!就說武田軍主力已至,讓他務必速速派人回援,否則津山城危矣!”
月上樹梢,樹影幢幢。
趁著武田軍防守鬆懈的空檔,幾名使番趁著夜色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後山的密林。蘆田秀家望著漸行漸遠的幾個黑影,心裡默唸:“修理啊,不止是你們先拿下高野城,還是武田軍先拿下這津山城?”
他猜得沒錯,義重確實沒打算多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