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九日,清晨,薄霧還沒散,津山城外就響起了催命的陣太鼓聲。
“咚!咚!咚!”
每一聲鼓點都像砸在守軍的心尖上。
“把那幾門大傢伙推上來!”
奉命擔任陣代的熊谷隆直抹了一把臉上的晨露,大聲咆哮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三門笨重的佛朗機炮,被數名民夫吭哧吭哧地推到了與津山城隔著水堀相望的一處臺地上。
義重此番出征,隨軍攜帶的兩門小型的佛郎機炮,在對陣三村軍時立下的大功。這讓他覺得,有必要把砥石城的兩門中型佛郎機也運過來,畢竟他也不清楚,這一路北上是否還會遭遇意料外的阻礙。
因此,當初治部谷之戰結束後,義重便傳信給身在砥石城的平井利政,讓他押送三門佛郎機、城內剩餘的百餘挺鐵炮,以及最近籌措的糧草同步北上,先行抵達未被戰火波及的御津鄉北部小鐮村,在這裡等待義重的指示。
隨著伊賀一族被團滅,義重主力得以順利北上新山城,平井利政便以最快速度行進,最終比義重提前半個時辰抵達新山城。
此時的津山城,雖說佔據交通要道,但僅有本丸和二之丸(外丸)兩層結構,相比於平行時空裡,森忠政主政時期建造的龐大城池,不得不說是簡陋。
“瞄準外丸的大手門和櫓臺!開火!”
“轟!轟!轟!”
火光噴吐,炮聲如雷。憑藉炮手精準的操作,黑色的鐵球帶著恐怖的衝擊力,狠狠砸在津山城的外圍工事上。
那些木塀和櫓臺在炮彈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,瞬間四分五裂,碎木片混合著守軍的慘叫聲漫天飛舞。
“焙烙玉投擲隊!鐵炮隊!前移,快速壓制!”
緊接著,幾十個蓄勢待發、膀大腰圓的足輕,點燃了手中的陶罐,奮力擲向城頭,劇烈的爆炸和火油的蔓延,在城頭很快便掀起一陣陣火海,伴隨著鐵炮隊的精準點名,城頭上的守軍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“兒郎們!跟我上!”
東南方向,正對外丸大手門,面對茂密的灌木,武田信繁一把扯掉礙事的陣羽織,露出裡面漆黑的腹卷。他雙眼冒火,手裡提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太刀,猶如一頭下山的黑豹,頂著城頭稀疏的箭雨,直接踏上了攻城坡道。
西南方向,正對搦手門,米津常春同樣帶著一千黑備,像一群嗜血的餓狼,瘋狂地撕扯著敵人的防線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流矢從狹間裡射來,“噗嗤”一聲,正中武田信繁的右小臂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染紅了黑色的籠手(保護手部的甲冑),順著指尖滴滴答答滴落在地。
“典廄!”
跟在身後的原虎胤瞳孔一縮,頓感不妙,趕忙一把扶住武田信繁,“您傷的不輕,臣先扶您下去包紮!”
“包什麼?!”
武田信繁面露不悅,右手抓住箭桿,咬著後槽牙猛地一折,“咔嚓”一聲,帶血的箭頭被他生生折斷扔在地上。他額頭上疼得全是冷汗,但眼神卻狂熱得嚇人。
“主公就在後面看著!大軍一路狂奔百里,若是因為我這點小傷延誤了北上救援,今後還有何臉面請纓出戰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