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武田信繁一把推開原虎胤,用沒有受傷的右手單手抽出長刀,刀身上明晃晃刻著“備前國長船住景光”,足以展現這把刀的彌足珍貴。
當日,武田信繁在初陣攻打金川城時,獲得“一番乘”,義重為表彰其勇武,特將這把名刀賜予他,當時這一賞賜,可是讓其他武將眼紅得不行。
他將刀舉過頭頂,衝著身後厲聲嘶吼:“諸位,建功立業就在今朝,隨我拿下津山城,主公定會重賞!”
“吼——!”
主將如此悍不畏死,那些黑備武士的血性徹底被點燃了,一個個像瘋了一樣,冒著箭矢向著城垣猛攻。
原虎胤見狀,恍惚中看到了當年武田信虎突襲勝山城,平定油川之亂時的身影。一時間,那股子兇悍之氣也直衝腦門:“入作首戰,兒郎們都精神點,這一仗定要揚我武田軍威!”
下午三時,日頭偏西。
“砰!”
原虎胤一腳踹翻了一個試圖舉刀阻擋的敵將,手中太刀順勢一抹,一顆大好頭顱滾落而下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,一隻腳踏在本丸的城垣上,將身旁武士遞來的“四割菱”旗幟狠狠插在木塀的豁口處,仰天狂吼:
“我原美濃守虎胤,拿到一番乘了!”
不到一天功夫,外丸和本丸先後被攻破,蘆田秀家的兒子蘆田正家也在交戰中被武田軍討取。
隨著武田軍源源不斷地衝入本丸,米津常春也從本丸的搦手門殺入,內外夾攻之下,津山城的防線轟然倒塌。
“跟他們拼了!”
蘆田秀家眼見大勢已去,雙目赤紅,揮舞著太刀帶著最後的幾個死忠撲了上來。
“不自量力的東西!”
米津常春冷哼一聲,手中長槍如毒蛇吐信,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挑飛了蘆田秀家的太刀,接著手腕一抖,槍尖“噗嗤”一聲貫穿了蘆田秀家的咽喉。
這位尼子家的“監軍”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悶響,眼中帶著濃濃的不甘和難以置信,頹然倒地。
九天。
僅僅九天前,中村家還沉浸在奪取津山城、掌控美作的幻夢中。而此刻,津山城內外各處制高點,再次飄揚起了武田家的旗幟。
……
同一天,時間稍微往前推半日光景。
津山城以北,高野城南麓。
陽光透過陣帷的縫隙灑在中村則治的案几上,空氣中瀰漫著高階清酒的醇香。
“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啊!”
他盤腿坐在臨時鋪設的草蓆上,臉色因為飲酒而泛著紅光,他端著一個陶製酒盞,衝著側面的三浦貞久遙遙一敬。
“下野守,乾了這杯!昨夜咱們兩家配合無間,終於敲碎了二之丸!我看新免宗貞那隻縮頭烏龜,還能在本丸裡苟延殘喘多久!”
三浦貞久也是滿臉喜色,端起酒盞一飲而盡,順手用袖子擦了擦鬍鬚上的酒漬:
“大和守說得是!那個武田國信,被紀伊守擺了一道,現在困守高山城,自身難保。這高野城一破,咱們就能長驅直入,跟尼子軍會師高山城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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