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聲點,”武田信繁比了個“噓”的動作,“武衛殿能有今天的成就,離不開謹慎和理智。當年的國吉城合戰,他能以兩千三百軍勢擊退朝倉氏一萬三千大軍,便是靠的謹慎的態度和理性的分析。如今縱使三倍於敵軍,他仍然如此,這十分難得,也是值得吾等學習的地方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經武田信繁這麼一說,原虎胤自覺唐突,難為情地頷首致歉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
就在此時,一連串尖銳的聲響突然從兩側山崗上傳來,緊接著,無數支火矢劃破陰沉的天空,像是一條條火蛇撲向武田軍,不過它們的目標不是義重的本陣,而是後方與主力有所脫節的輜重隊。
“有伏兵!護住糧草!”
米津常春厲聲大叫,可已經晚了。
千鳥坂兩側陡峭的山坡上,原本平靜的灌木叢中突然鑽出無數道身影。那是平賀元春埋下的五百伏兵,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刀槍,而是焙烙玉!
“轟——!”
罐子狠很砸在運糧車上,烈焰追隨著火油在車上瘋狂地蔓延,一時間火光沖天,嚇得那些民夫(馱賃眾)倉皇逃竄躲避,整個輜重隊亂作一團。
就在米津常春組織滅火的混亂時刻,山腰的伏兵已經殺到山下,帶領他們衝鋒的,正是毛利元就麾下猛將、安藝熊谷氏當主、熊谷兵庫頭信直。
“殺!”
熊谷信直沒有半句廢話,手中長刀一指,這支偽裝成三村軍的毛利精銳如猛虎下山,手持太刀和三間槍,咆哮著衝撞進了備前眾的陣型中。
備前眾經歷了多次血戰,本就是疲憊之師,面對這種近乎發了瘋似的的突擊,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,就連明石景親、林宗貞都險些招架不住,被迫且戰且退。
毛利軍見此機會,掏出火油又是一通亂澆,並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利索地點燃運糧車,又有一批糧草遭難。
“伊予守、佐渡守,堅持住,援軍很快就到!”
米津常春一邊揮刀斬殺襲來的毛利軍,一邊給不遠處的明石景親等人打氣,可面對這支戰力強悍得不合常理的“三村軍”,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。
與此同時,義重率領的武田軍主力,已經來到金川城正南方的七曲神社。
“主公,後方輜重隊遇襲!”
一名蓬頭垢面的使番策馬來到義重跟前,著急忙慌地稟報。
義重大驚失色,猛地勒馬,回頭望去,只見後方千鳥坂中黑煙滾滾,定下心來確實能聽到微弱的喊殺聲。
“可惡!還是中計了!”
他瞬間反應過來,大喝一聲,“典廄!“
“哈!”身前的武田信繁趕忙調轉馬頭來到他身旁。
“你率八百黃備前去支援!一定要保住糧草!”義重神情凝重地命令道。
“絕不辱命!”
說罷,武田信繁朝原虎胤使了個眼色,兩人在武藤光佑的協助下,迅速點齊人馬,快馬加鞭奔赴千鳥坂。
但所謂“福無雙至禍不單行”,先行一步的山縣盛信的騎馬隊,此時卻狠狠地碰了一鼻子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