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令一齣,整個伊賀軍本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連日攻城不克的疲憊,加上盟友接連敗亡的恐慌,讓這群農兵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。
“啪!”
浸水的皮鞭狠狠抽在民夫的後背上,險些皮開肉綻。伊賀武士聲嘶力竭地咆哮:“磨蹭什麼!快!他們要是出了問題,你們也活不成!”
民夫一邊疼得齜牙咧嘴,一邊費勁地將拉輜重的駑馬解下,用來馱受傷的武士。
“混蛋,給我!”
不遠處,兩個足輕像野狗一樣在泥地裡翻滾纏鬥,死命撕扯著一件尚且完好的蓑衣。
雖說到了五月,但是這山間氣溫卻並不高,甚至有點溼冷,加上正在下雨,誰都不想在這這個節骨眼染上感冒,跟不上大部隊行進速度,被毫不留情地仍在荒郊野外。
而此時,新山城的本丸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哈哈哈哈!金川城下這一仗九郎打得漂亮啊!還有藤藏這小子,我以為他能當上城主全是運氣,沒成想這些年真是精進了不少,沒有辱沒三河武士的威名!”
同是被雲峰龍興從三河招攬來的高木清秀,光著的半拉膀子上纏著繃帶,手裡抓著個有些發硬的飯糰,一邊往嘴裡猛塞,一邊看著忍者送來的戰報哈哈大笑。
他臉上沾滿了連日守城留下的菸灰和乾涸的血跡,但這絲毫掩蓋不了此刻他那雙如看到獵物的餓狼般飢渴的眸子。
“大人!城外的伊賀軍動了!”
一名額頭纏著繃帶的足輕,連滾帶爬地衝到高木清秀面前,扯著嗓子焦急稟報道,“他們拔營了!炊具和一些輜重都丟在原地,看樣子是急著回師!”
“想逃?”
高木清秀一口嚥下剩下的飯糰,隨手穿戴好衣服甲冑,一把抓過旁邊豎著的朱槍,槍尖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銳鳴。
“老子在這破城裡被他們壓著打了半個月,現在想全身而退,哪有這麼容易?!”
他霍然起身,跨步走出屋敷,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狗般咆哮起來:
“兒郎們!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!”
城內,那些原本或是癱坐在地小憩,或是守在櫓上疲憊不堪的武田軍,聽到他的嘶吼,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刀槍,將熾熱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。
“主公率領一萬軍勢,向虎倉城進發了!這幫混蛋現在想跑回去救援,咱們能答應嗎?!”
“不能!”
“跟他們拼了!!”
城內各個角落都傳來發自肺腑的怒吼,半個月的堅守終於等來了勝利的曙光,這一刻,每個人都強打起精神,期待著高木清秀的指令。
“開城門!別管什麼‘窮寇莫追’!咱們就算是受傷的狼,那也要從這群伊賀豬身上撕下一塊肉來!殺——!!!”
“嘎—吱——”
隨著門軸轉動的聲音緩緩響起,新山城西之丸那緊閉了半個月的大手門,豁然洞開。
三百名憋了一肚子怒火的武田軍,在高木清秀的率領下,在數十支火把的照耀下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出城門,直撲山下正在倉皇撤退的伊賀軍後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