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——!”
一名使番闖進陣帷,單膝跪地,“主公!伊賀久隆的主力已經到了宇甘川北岸的鍋山城,距離虎倉城不足十二里!最遲明日清晨便可抵達!”
帳內的氣氛瞬間一緊,而義重則終於抬起頭,默不作聲地看向周圍。
“主公!還等什麼?!”
山縣盛信第一個跳了出來,他頭上那個標誌性的鹿角脇立赤塗兜,隨著動作劇烈晃動,恍惚間真讓人覺得是頭雄鹿。
他聲音大得像打雷,“趁著伊賀老賊還沒到,俺現在就帶赤備去踹門!連夜把這破城拿下來,明天正好抽出手來對付那群雜兵!”
“中務,莽撞了。”
山本重幸眉頭微蹙,下意識地伸手攔了一下,“虎倉城伊賀一族經營百年,易守難攻,城內守將伊賀貞綱,更是一門重臣,不是泛泛之輩,防守意志極為堅決。本家遠道而來,若是強攻受挫,明日伊賀久隆的主力一到,就是腹背受敵。”
他側身向義重頷首道:“臣以為,不如圍點打援。在虎倉城外佈下陣勢,等伊賀久隆來自投羅網,只要能將其擊敗,虎倉城唾手可得。”
“臣以為,夜長夢多,落袋為安,”
此役存在感並不高的熊谷隆直也站不住了,一拍大腿,“要是野戰一時決不出勝負怎麼辦?難道咱們就在這跟他耗著,還有同時警惕城內守軍的偷襲?主公,臣也贊成中務大人的想法,事不宜遲,必須打!臣請為先鋒!”
兩派意見爭執不下,帳內吵成一團。
就在這時,一直坐在角落裡的兩人,幾乎是同一時間起身,向前一步走到義重面前。
“主公,臣有想法,也想說一說。”
出聲的,是米津常春。他旁邊站著同樣眼神銳利的武田信繁。
義重微微頷首,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米津常春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,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容易察覺的篤定:“式部大人的‘圍點打援’,確實是穩妥之策。但那是建立在‘城內有強敵,城外有強援’的前提下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可現在呢?城內兵力不足三百,除了那個伊賀貞綱和手下家臣,並沒有什麼善戰之輩;至於伊賀久隆……呵,他所謂的三千軍勢,在新山城跟善次郎(高木清秀)的五百守軍居然打的不分勝負,早些時候又被咬了一路,早就是一群驚弓之鳥、疲憊之師。這種東西算什麼強援?”
武田信繁接著話頭說道:
“主公,早先攻打金川城時,臣與藤藏也曾見識到伊賀軍的戰力。說句狂妄的話,這幫人的戰力,連松田家的殘黨都不如。明日與其在城外野戰,必然能勝。正如右京亮所言,不如今天就拔了虎倉城這顆釘子,明日方可暢快決戰!”
說到這,武田信繁的眼神熱的灼人,“臣請率軍一千,即刻攻打虎倉城,日落之前,迎主公及諸位大人進城!”
“臣也請戰!”眼見武田信繁搶了先,米津常春也趕忙向義重請命。
義重手裡搖晃著的軍配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看著這兩個年輕將領,眼底閃過一絲讚賞。
“你們可知,若今日強攻不下,影響的可不僅僅是我軍士氣?”
“臣願寫下起請文,向八幡大菩薩發誓,若此次出征不力,願受神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