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重幸放下茶碗,難得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:“如此一來,宇津和內藤被完全割裂,八木城就成了一座孤城。“
義重站起身,走到那幅丹波地圖前,目光在圓部鄉、蜷川城、新莊城之間劃了一條線,又在八木城的位置輕輕點了點。
“傳令,“他頭也不回地說道,“元秀,你即刻派三百人進駐新莊城。“
“哈!“波多野元秀領命。
“另外,“義重轉過身,語氣忽然多了幾分感慨,“另外,把投降的國人名單整理一份,送到八上城那裡。讓備前守看看,想必看了這份名單,他的身體也能舒坦不少。“
……
八月十三日,對武田軍來說,是奏響凱歌的勝利日。
可對八木城裡的內藤國貞來說,卻是滅頂之災前最後的黃昏。
從午後開始,噩耗便像流水一樣淌進本丸的廣間,每一條訊息傳來,廣間裡便安靜一分。到最後,連侍從端茶進來的腳步聲都不敢發出響動,整個本丸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內藤國貞坐在上首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盞已經涼透的茶碗,面色灰敗,像極了一尊泥塑。
就在兩日前,這些國人還坐在這間廣間裡,跟他信誓旦旦,說什麼“共進退“,說什麼“丹波國人不是軟骨頭“,如今呢?
一個半時辰攻陷宍戶城,一天之內西面防線全線崩塌,兩天之內與宇津城通道全部被堵死了。
“父親……“內藤永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乾澀而沙啞。
內藤國貞沒有理他,緩緩站起身,走到廣間的角落,那裡同樣掛著一幅丹波的輿圖,不過細節上卻比義重的那幅差了不少。
他伸出手,指尖從八木城的位置出發:
往西——埴生城,武田軍。
往北——新莊城,也是武田軍。
往東——山城國嵐山城,此時雖然被內藤軍佔領,但只是一座小城,用作橋頭堡還行,真要堅守,就是自尋死路。
往南——攝津國池田領,雖說兩家目前是同盟關係,但是池田信正是否會冒著被三好、武田夾擊的風險接納自己?退一萬步說,即便他願意接納,自己到時候寄人籬下、仰人鼻息,今後怕是要徹底喪失獨立性了。
八木城,雖說與八上城、黑井城並稱“丹波三大山城”,但如今,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座孤城。
並且,即便是堅城,那又如何?備前的天神山城、金川城,美作的巖屋城、高田城,播磨的英賀城,哪座不是吹得難攻不落的堅城?可到頭來呢,一個個全部被武田軍的鐵騎踏破城門,也就半年光景,全成了武田家的囊中之物。
“傳令。“
內藤國貞終於開口了,聲音如同殘破的陣鼓,“立即派人,聯絡宇津右京亮,請他趁著武田軍立足未穩,進攻新莊城。“
“可是父親,前往宇津城的路已經……“
“走山路!從紅葉山那邊翻過去!“
“紅葉山那邊都是小路,崎嶇得很,這一來一回,怕是……”內藤永貞唯唯諾諾地提醒道。
“不用你說,我當然知道!”
內藤國貞猛地轉身,額角青筋暴起。他深吸了兩口氣,才勉強壓住了情緒:“所以,要通知所有……不,通知那些還效忠本家的國人,率兵趕來八木城籠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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