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勝福寺屬於真言宗寺院,始建於五百多年前。當年,太政大臣藤原伊尹的三男藤原英雄丸奉天皇之命出家,尊號證樂上人,他在這裡先是建造了一座小院,後來傳說他利用佛法趕走了在鹿松峠出沒的妖怪,這座寺院因此聞名。
多年後,這裡成為一條天皇的慰願所,並不斷髮展壯大,鼎盛時期下轄五個子院,在當地擁有很強的勢力。
不過隨著一向宗的崛起和興盛,特別是本願寺遷到臨近播磨的攝津之後,周圍信奉一向宗的百姓越來越多,這座寺院便逐漸走向衰微。
如今的勝福寺,掩映在杉樹林中,破舊的僧舍和本堂常年失修,一副蕭條破敗之感。
眼見一群渾身是血的武士闖進來,住持和僧侶皆驚慌不已,畏縮在佛堂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。
糟屋武久派遣四名武士把守寺院大門,他自己則是率領僅剩的五名武士守在禪房外面,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。
別所就治則癱坐在禪房的地板上,甲冑上全是泥和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別所吉親坐在一旁,看到這位東播霸主竟然淪落至這般境地,不忍寬慰道:“父親,咱們在此地稍作休整,待這陣風頭過去,再找機會返回播磨,祖父十多年前不也被趕出過三木城麼……”
“十多年前……”
別所就治當然知道,他指的是當年別所一族被細川高國聯合浦上村宗趕出播磨,後又憑藉細川晴元和三好元長迴歸的舊事。
雖然有前車之鑑,但他覺得這次怕是凶多吉少:“如今,東面是三好家,西面是武田家,咱們還能逃到哪裡?”
“須磨浦。”
別所吉宗近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,“南邊不遠就是須磨浦,等天黑之後,咱們可以到那裡找艘船,去堺港還是岸和田都行,畿內還是細川京兆的地盤,他一定會像之前一樣,幫助本家東山再起的。”
“細川京兆?”別所就治苦笑一聲,“他怕是自身難保了,豈會有功夫管咱們的死活……算了,多說無益,等晚上找機會逃出去再說。”
別所吉宗點了點頭,疲憊的身子倒頭便睡了過去。
酉初(17時),夕陽眼瞅著就落在高取山後,鳥兒也成群結隊地飛回山林中棲息。
寺外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聲響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,門口的四名別所武士瞬間警覺,抽出太刀便擺好迎戰姿態。
很快,一隊人馬從東、北兩個方向靠近勝福寺,定睛一看,少說五六百人,幾名武士自知不敵,慌忙退回寺內並緊閉大門。
“別所大藏!我知道你在裡面,出來吧!”
依藤秀長和在田元長來到門前,身後的足輕以最快速度將寺院團團包圍。
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,別所就治閉上眼,苦笑了一下。身旁的別多吉宗打了個激靈,瞬間坐起身,拿起太刀便衝到禪房門外。
他腦袋裡頓時浮現了一個畫面——方才逃進寺裡時,有個年輕沙彌躲在鼓樓後面偷偷張望。
當時他並未在意,現在想想,八成是那沙彌趁他們不注意,從後門溜出去給搜山的敵軍報了信。
“可惡,父親,我這就去了結那些禿驢!”別所吉宗憤懣地抽刀出鞘。
別所就治擺了擺手,“擔心惹火上身,也是人之常情,出家人亦是難免。”
片刻後,大門處傳來劇烈的撞擊聲,接著便是一陣短促且激烈的廝殺聲,隨後,便是大部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——片刻功夫,依藤秀長已經帶人衝到了禪房門前。
“中務,汝等行這種叛逆之事已然背棄大義,何必還要趕盡殺絕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