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屋武久和別所吉宗宿衛門前,五名武士靠前一步,臨時拼湊了一個小小的防線。
“叛逆?”
依藤秀長冷哼一聲,嘴角彎了彎:“我又不是別所家的家臣,何來叛逆?倒是你別所家,當年在高國、晴元兩方之間左右橫跳,可曾念及‘大義’?”
“說這些廢話沒用,還請別所大藏速速出來,隨吾等去伊川城面見香川掃部!”在田元長沒耐心地呵斥道。
“香川盛久?”糟屋武久哼笑道,“一個武田家的近侍出身,憑什麼在這兒耀武揚威?!”
“憑什麼?”
依藤秀長清了清嗓子,“就憑他第一天就拿下高砂城,第三天就攻陷了三木城,第四天就奪取了淡河城!”
禪房內外安靜了一瞬。
“別所安治切腹,別所一族七十餘口,一個不剩。淡河定範,你那個女婿,也戰死了。”
這幾句話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鉗,生生夾碎了別所就治等人最後一絲僥倖。
禪房內,別所就治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嘴唇翕動著,發出一串斷續的、壓在喉嚨裡的嗚咽聲。
別所安治,才十三歲。
還有他的妻子,年幼的兒子、女兒、外孫……
全沒了。
別所就治雙手撐著地板,額頭抵在冰冷的木板上,眼淚無聲地砸落下來。
那些面孔一個接一個浮現在腦海裡:出征前妻子遞過來的御守(護身符),安治在城門口欲言又止的表情,小外孫追著他的馬跑了好遠好遠……
他猛地直起身,用力抹了一把臉。
“都是老夫的錯。”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以為武田家不會動手,以為那些國人會一直俯首帖耳……是老夫,把他們全都害死了。”
糟屋武久站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,手中的刀柄攥得死緊,眼眶通紅。
別所就治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緩步走出禪房。
“諸位大人,成王敗寇,老夫認輸了。”
他掃視了一圈門口的東播國人,咬了咬嘴唇,蹦出幾個字:“不過,伊川城老夫就不去了,還請諸位準許老夫保留武士最後的尊嚴。”
武士的尊嚴,是何意思,眾人心知肚明。
依藤秀長與在田元長相視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,畢竟他們也擔心夜長夢多。
“既然如此,那吾等便在殿外等候。”說罷,眾人往後退了幾步。
“武久,你們隨我進來。”
糟屋武久等人退入殿內,將門緩緩關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