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好政勝身陷一片火海之中,可遠在京都的細川晴元,卻正跟三好政長愜意地對坐品茶。
初秋的陽光透過半開的障子門落進來,在榻榻米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影,細川晴元舉著一隻備前燒茶碗,那是義重前幾日命宇喜多直家弄來的珍品。他對這隻茶碗甚為喜愛,以至於逢人便滔滔不絕地介紹上面紋路怎麼奇特、如何的難得。三好政長聽了不下三遍,可還是強顏歡笑、嘖嘖稱奇。
“主公,大事不好了!”
高畠長信手裡舉著一封書信,連滾帶爬地衝進茶室,雙膝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:
“主公,三好範長於昨日在越水城正式舉兵反叛,兵力至少兩萬!不到一天,三宅、芥川……伊丹都開城了!榎並城正在被叛軍圍攻!”
細川晴元一把奪過戰報,目光掃了兩行,手猛地一抖,茶碗掉落在茶案上,茶水浸溼了他的衣襬卻渾然不覺。
“這不可能!”
他死死盯著戰報上的文字,聲音發啞:“他之前不是……武衛殿不是說他已經低頭了麼?怎麼會……”
三好政長從他手中接過戰報,看完之後,面色鐵青道:“你剛才說至少兩萬軍勢?這怎麼可能?!”
高畠長信跪在地上瑟瑟發抖:“說是安宅冬康、十河一存從四國帶來了一萬四千大軍,九月十八日便已經在尼崎港登陸了……”
“一萬四千?!”細川晴元倒吸一口涼氣:“他之前不是說最多四國能調集五千人嗎,怎麼會……”
“主公,臣方才瞭解到,三好家確實一直對外宣稱只有五千人,至於這一萬四千,應該是保密做得好……”
“混蛋!”高畠長信剛一說完,便引來細川晴元的破口大罵。
“主公,現在說這些已無意義。”
三好政長伸手揉搓著腦門,聲音卻充滿倦意:“《三十六計》中有‘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’,這小子還真就用上了。一邊答應低頭,一邊從四國大量調兵。以臣之見,他不僅利用了武衛殿,也騙了您。等四國的援軍一到再一舉起兵,把自己的義兄和主君都矇在鼓裡,呵,真是好手段!”
“好,很好!”
細川晴元怒不可遏,青筋暴起:“養不熟的狼崽子!也好,當年我能除掉三好元長,今天就能除掉他!”
三好政長嚥了口唾沫,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三好範長這次是藉著對付自己的名義起兵的,榎並城是勢必要拿下的,別看細川晴元怒氣衝衝,等他完成戰前準備,可能三好政勝已經身首異處了。
“主公,”三好政長弓著身子,雙手撐地,“請允許臣率兵先行出發,救援榎並城!”
“我知道你急,但是你別急。”
細川晴元眉頭一皺:“你沒聽到範長那傢伙帶了兩萬人麼,而你手上有多少人?”
“三千。”
“三千?三千對兩萬,這仗怎麼打?”
“臣先去穩住局勢,主公先對攝津、丹波、和泉、山城進行動員,對了,還有六角家,只要彈正鬆口,至少也是一萬援軍。”三好政長伏身叩首,一副決絕的姿態。
細川晴元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,最終開口道:“那你先去,我即刻釋出動員令,待會便去一趟東洞院,請彈正一同發兵!”
三好政長重重叩首,隨即起身快步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