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川晴元招了招手,對高畠長信吩咐道:“你跟元幸(古津元幸)分頭行動,你去聯絡讃岐守(細川氏之)和晴貞,他去通知攝津、丹波、山城國人,三日內,大軍在山崎集結,隨我一同討伐叛軍!”
三好範長起兵的訊息不脛而走,一時間京都內外人心惶惶,反倒是義重悠哉悠哉地躺在迴廊下面吹風乘涼。
“主公,筑前守那邊準時行動了。”三條公望快步走來,將急報遞上。
義重坐起身掃了兩眼,詢問道:“遊佐河內守那邊呢?”
“也來信了,”三條公望壓低聲音,“細川氏綱和畠山政國已經從高屋城出發,準備進駐槇島城,與細川國慶合兵,從南面對京兆施壓。不過,聽說京兆已經去了東洞院,似乎是想請六角彈正出兵支援,若是六角家介入……”
義重冷笑一聲,不以為意:“我那位岳父,才不會摻和這攤渾水。”
“不過,你派人去一趟八代城和英賀城,瞭解下蘆田黨和別所家的動向。”義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浮灰,“告訴波多野備前守和盛久,替我盯好這兩家,如有異動即刻來報。”
相較於義重的氣定神閒,東洞院的六角宅邸內,細川晴元急得額頭冒汗。
他與六角定賴對面而坐,兩人拉扯了許久,直到太陽落山,六角定賴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出兵為其助陣。
“一切都拜託殿下了。”細川晴元千恩萬謝,可他前腳剛拐進迴廊,後腳六角義賢便湊了過來。
“父親,真要出兵?”
“畢竟是管領,又是你姐夫,”六角定賴咳嗽了兩聲,“不過,這場仗不論誰贏了,本家都拿不到多少好處,也不會有多少壞處,此番由你率軍出陣,打打外圍即可,切莫衝在前面白白消耗本家實力。”
被矇在鼓裡的細川晴元卻是自信滿滿,待各地的家臣陸續趕到京都,便於九月二十五日召開了軍議。
評定間內不過二十多人,除了喘息聲便無半點聲音,氣氛甚為壓抑。
不過讓細川晴元稍感振奮的是,讃岐勝賀城城主香西越後守元成正端坐在自己面前。
這位香西元成乃是讃岐勝賀城城主,其曾祖父正是大名鼎鼎的“細川四天王”之一的香西元資,應仁之亂時,跟隨細川勝元對戰山名氏,立下了赫赫戰功。
他不僅是“忠良之後”,還與十河一存常年不對付,因此並未隨十河、安宅渡海支援三好範長,而是毫不遲疑地選擇支援細川晴元。
如今,他不僅最先趕到京都,還帶來了八百精銳,著實為細川晴元漲了不少臉面。
“越後守忠勇可嘉!”細川晴元朝他重重點頭,連連誇讚。
可好心情沒維持半炷香,噩耗便接踵而至:
阿波的細川氏之沒有到場,而是派人送來書信,說是三好義賢在阿波集結了三千軍勢,不知意欲何為,他得留守勝瑞城,一兵一卒都抽不出來;
緊接著,和泉的細川元常更是直接在軍議上攤了牌:“臣並非不願出力,只是細川氏綱剛攻陷了松尾寺城,眼瞅著就要打岸和田城了,和泉實在抽不出兵力啊!”
隨即,他還一臉苦相地補了一句:“臣此番前來參加軍議,已經是冒著極大風險了。”
“那你來這裡做什麼?就為了給我找不痛快?!”細川晴元猛地拍了一下憑几。
細川元常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吭聲,廳內氣氛再度凝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