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賬目,起身走到窗前,望著三木城的方向,眼底浮起一抹壓了許久的笑意。
“清兵衛!”
“哈!”
“按照主公信上的部署,即刻發信,愛宕山城、天神山城、高山城、小倉城,一封不能少。”
“哈!”
密信如飛鳥般散向四方。
按照義重的計劃,香川盛久作為西播磨守護代,動員小寺、黑田、宇野、浦上等西播磨國人,加上常備兵,總兵力約九千人,進駐御著城;
大病初癒的山縣秀政作為八木城城主,代替但馬守護代山本重幸行使職責,由愛宕山城親赴但馬,動員國人及常備兵約七千人,進駐生野城;
備前守護代武藤光佑不在國中,由宇喜多直家暫代其職,動員備前國人約六千人,前往御著城與香川盛久會師;
此外,告知美作守護代武田國信按兵不動,保留常備兵以防不測,但仍要徵調三千菅家黨,經播磨長水城南下,至御著城接受香川盛久統一指揮。
同時,要求八上城的波多野秀忠與小倉城的熊谷元直一南一北,對丹波蘆田黨的冰上郡形成鉗制,防止其輕舉妄動,確保後方安寧。
整套方案環環相扣,牽涉六國兵力排程,而從密信發出到各路大軍集結完畢,總共用了六天時間。
六天。
尋常大名光是釋出動員令就要三四天,可武田家不一樣。四年來的“兵農分離”改革,讓常備兵可以隨時出動;遍佈各國的傳馬制度,讓軍令朝發夕至;並且,上半年剛經歷大戰,各地國人豪族的執行力和響應速度也都保持在較高水平。
十月初二,宇喜多直家率六千備前眾抵達御著城;傍晚時分,新免宗貞率領三千菅家黨也趕來會合。
“八郎來得快啊。”宇喜多直家抵達時,香川盛久正站在御著城門口,看到他便笑著迎了上去。
宇喜多直家翻身下馬,拱手道:“主公有令,哪敢耽擱。”
“怎麼樣,岡山城的普請順利麼?”
“一切順利,明年這時候,主公便能在城內宴請賓客了。”
香川盛久點了點頭,心中盤算了一下:“咱們這路有一萬八千人,肥後守那邊動員了九千人,這樣一共便是兩萬五千人,若是東播國人按照約定主動出兵支援,那麼總兵力……大概也有兩萬八千人吧。”
“兩萬八千人?”宇喜多直家不清楚,香川盛久是為何說服東播國人投靠武田家,可這個數字一說出來,他還是感到十分驚訝:
“年前攻略備前時,本家總共動員了兩萬人;後來‘中國總一揆’發生後,主公也不過是帶了九千人進行平叛。如今應對一個別所家,居然要徵調本家兩萬五千軍勢,是否有些……”
“主公要的是一舉拿下三木城,徹底消滅別所氏。”香川盛久提醒道,“等你看到三木城的城防工事,就知道為何要調動這麼多軍勢了。”
十月初三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香川盛久在御著城城下町正式宣佈,以“弔民伐罪、救濟斯民”為由,大軍即刻開進東播磨,目標直指三木城以及別所氏統治最核心的印南、加古兩郡。
話音剛落,由宇野村賴指揮的西播磨國人眾作為先方眾,率先渡過鹿島川,殺入印南郡重鎮高砂城。
同日午後,生野城的山縣秀政也接到了行動訊號,率七千但馬軍勢翻越生野峠,從北面攻入神東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