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取三木城後,在依藤、在田等國人的協助下,武田軍兵分三路,繼續在美囊全境、加東東部、明石北部清剿別所氏餘黨。
其中,位於美囊郡的淡河城,是別所就治親家、重臣淡河元範的居城,其子淡河定範是別所就治的女婿,抵抗得尤為堅決。
可堅決歸堅決,在強大的攻勢面前,也不過撐了一日。
十月初七,夕陽西下,新免宗貞站在淡河城本丸大手門前,用沾滿灰燼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,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還在冒煙的御殿。
“大人,淡河定範的首級在此。”
一名菅家黨的武士單膝跪地,雙手捧著一個染血的布袋。
新免宗貞扯開布袋瞟了一眼,淡河定範死不瞑目的臉上還帶著驚愕——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,武田軍怎麼會來得這麼快。
“送去給香川掃部驗看。”新免宗貞隨口吩咐,轉身看向南面的山路,“高尾山那邊呢?”
“高尾山、高取山上的城砦全被明石軍控制了,不僅如此,明石修理(明石則行)還率軍控制了所有通往攝津的關隘,說是一隻鳥都飛不過去。”
新免宗貞點了點頭,可嘴角並沒有放鬆。
飛不過去?未必。
他想起從淡河降將口中探知的訊息:淡河定範得知武田軍出兵後,已經透過飛腳將情報送了出去。那封信現在在哪兒,是否已經落在別所就治手中,誰也說不準。
事實上,那封信在路上顛簸了三天三夜,輾轉經過兩名飛腳的接力傳遞,終於在十月初七入夜時分,被送進了諏訪山下別所軍的本陣。
別所就治接到信的時候,正坐在陣帷裡盯著瀧山城的地圖發呆。
兩天了。
兩天來他組織了六次強攻,每一次渡過生田川后,士卒連腳都站不穩就被城頭的箭矢和石塊趕了回來。
瀧山城背靠群山,西有生田川為天塹,南面是一片根本展不開兵力的臨海淺灘,城池雖小,卻像一顆卡在喉嚨裡的魚刺,怎麼都吞不下。
軍中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,國人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,眼神躲閃,誰都不願意再帶頭衝鋒。
就是在這種時候,淡河定範的信到了。
別所就治展開那張皺巴巴的書狀,藉著燈火掃了兩遍。
第一遍,他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第二遍,他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“混賬……”
他的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武田義重!”
他猛地把信拍在地圖上,震得周圍的家臣猛地一怔。
“背信棄義的狗賊!‘市川之盟’的墨跡還沒幹,他就敢出兵東播?!”
其實這個所謂“市川之盟”是他自己認為的,不論是義重還是香川盛久,都沒把那次議和當作“盟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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