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”約瑟夫說,“德軍那邊我走過,南段沒有兵,沒有監聽哨,那段坑道基本是廢置狀態。他們把人力都放在北端作業區了。英軍這邊,”他把手指點在英軍地圖上,工兵的最北端,“應該也從來沒往這個方向鑿過,因為沒有理由,他們不知道前面只剩四米,就到德軍地道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用手指向地圖上的一個座標:“走德軍地道後,可以從這裡出來。”
查特里克中校重新俯身,把那個座標在地道圖上找了一下,然後換算成地面位置。他愣了一秒。
那個位置,在約瑟夫的連隊佔領的戰壕裡。
他在地道圖上那個座標附近,找到了一個集水井的圖示,然後看了一眼旁邊標註的排水走向——斜嚮往上,接地面。
他抬頭看向約瑟夫:“戰壕地面上有個排水坑。”
“對,”約瑟夫說,“從那裡往下,透過一段排水斜坡,就是這裡。”
地道里是個沒人靠近的集水井,地面上是個積滿爛泥的排水坑。兩頭都不起眼,兩頭都沒人會主動看第二眼。
約瑟夫接著說:“前線現在彈藥危機,如果走地面送補給,開闊地那段在德軍炮火覆蓋下,代價太大。”
他的手指指向地圖上的英軍地道:“但如果走地道,英軍地道距離德軍的地道只有幾米,把這裡打通,工兵有工具的話,用不了多久。打通之後,從英軍陣地這頭進,走地道,從集水井透過排水斜坡上去,從排水坑的洞口出來,可以直接進前線的戰壕。這樣不用冒著炮火走開闊地那段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我們三個今天走過那段地道,走得通。那下面寬度大概一米五,高度兩米五,彈藥箱能過,擔架也能過。”
查特里克中校把手掌在地圖上拍了一下,抬頭看向門口:“通知補給組,三十分鐘後,補給彈藥從地道進,帶兩個連進去,戰壕那邊彈藥危機先解決,再說別的。同時通知工兵,在這個座標往北打通地道。”
傳令兵出去了。
旁邊一個參謀開口:“長官,阿爾弗雷德少尉那邊——”
“我知道,”查特里克中校說,“一邊準備彈藥,一邊等他們訊息。”
參謀點頭,沒再說話。
約瑟夫看了那個參謀一眼:“阿爾弗雷德?”
查特里克中校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頓了一下,才開口:“之前我們看到了你發的求援訊號彈,但和後方指揮部的聯絡中斷,師部的增援命令一直沒下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阿爾弗雷德少尉自己請纓,帶了一個排和彈藥,從地面過去增援了,走開闊地。”
約瑟夫沒有立刻說話。
走開闊地,就是走那段正在被德軍炮擊封鎖的路。
“他們出發多久了?”
“大概四十分鐘。”查特里克中校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,聲音平了一些,“還沒有收到他們到位的訊息。”
約瑟夫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,低頭看了一眼地圖,把阿爾弗雷德可能在的位置找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工兵聯絡官回來了,他疾步走進來,進門直接走到查特里克中校旁邊,把通訊本展開,放在地圖上,“截線的組已經進去了,瑞德帶隊,他走英軍地道的第三條支線,估計五分鐘內能到那段位置。”然後他停了一下,看向約瑟夫,“你說的那條進攻坑道,深度大概多少,在白堊土層還是沙土層。”
“白堊土,支撐框架間距五米,深度目測至少九到十米,坑道向北偏西。”
工兵聯絡官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回頭對查特里克中校說,“他給的資料比我們的情報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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