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勝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。他猛地收回手,目光從最初的輕蔑變成驚疑,又從驚疑變成惱羞成怒。他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「老東西,你還敢還手?」
李寒山收回手掌,純陽之火在指尖跳躍了一下便熄滅了。他淡淡道:「是你先動手的。」
常勝沒有再廢話,他猛地從腰間取出一枚銅色的小印,那印只有半個巴掌大小,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他的靈力催動下驟然膨脹,化作一方磨盤大小的銅印,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,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,朝著李寒山頭頂壓來。那是常勝的法寶「鎮嶽印」,專破護體靈光,在內門弟子中頗有些名氣。
銅印壓下來的瞬間,李寒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只是微微側身,純陽之火從掌心湧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火盾,輕描淡寫地迎向那方銅印。火盾與銅印相撞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銅印的淡金色光芒在觸碰到火盾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,被硬生生擋在半空中,再無法下落分毫。
常勝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。
他拼命催動靈力,試圖讓銅印繼續壓下去,但那股純陽之火如同一座燒紅的鐵山,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。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手中的法訣掐得指節發白,銅印卻只是懸在半空中微微顫動,連一寸都壓不下去。
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議論聲:「鎮嶽印被擋住了!」
「常師兄的法寶竟然壓不住一個元嬰二層的老頭?」
「那火盾是什麼術法?我怎麼從沒見過?」
「這不是普通火焰,好像是……純陽之火?先天純陽聖體的純陽之火!」
「天吶,純陽聖體果然名不虛傳!」
常勝咬著牙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的靈力已經催到了九成,那方銅印卻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,進退不得。他的跟班們面面相覷,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有兩個悄悄後退了半步,生怕被波及。
就在雙方僵持之際,一道金色的遁光從遠處飛來,落在人群外圍。光芒散去,露出一道李寒山熟悉的身影——陳通。
他穿著外務堂的制服,手中拿著一個托盤,盤上放著一塊靈光流轉的灰色令牌和一枚儲物戒指,顯然是被派來送月例的。他擠進人群,一眼便看到了場中對峙的兩人——常勝那方銅印被李寒山的火盾頂在半空中,紋絲不動——他的臉色猛地一白,差點沒站穩。
「這。這……」陳通張了張嘴,聲音都在發抖,「常師兄!李師弟!你們怎麼……」他話說到一半,忽然瞥見李寒山那雙平靜的眼睛,又看到常勝那副滿頭大汗。臉色鐵青的模樣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將手中的托盤往旁邊一個跟班手裡一塞,忙不迭地走上前去,朝兩人拱手道:「兩位師兄,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!外務堂剛接到通知,今天的月例要統一發放,不如兩位先去領了月例,有什麼誤會改日再談——」
常勝冷哼一聲,猛地收回銅印。那方小印在空中縮回巴掌大小,落回他掌心。
他的臉色依舊鐵青,目光陰鷙地盯著李寒山:「老東西,這次算你運氣好。」
然後轉身大步離去,連那幾個跟班都沒顧上招呼。三個跟班連忙跟上,幾步便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處。
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,但那些看熱鬧的目光依舊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許久。
有人低聲議論著「掌門一脈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」,有人搖頭說「得罪了常勝怕是沒好果子吃」,也有人只是嘖嘖稱奇地走開了。
陳通這才鬆了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他快步走到李寒山面前,壓低聲音道:「李師弟啊,你可真能惹事。常勝是內門弟子中排得上號的人物,他師父是二長老門下的人。你得罪了他,往後少不得要給你穿小鞋。不過……你方才那手火盾確實厲害,連鎮嶽印都能擋得住,倒是我多慮了。」
他說完,從袖中取出那枚灰色令牌和儲物戒指遞了過來,「這是你這個月的月例,靈石丹藥都在裡面。夜師姐那邊也託我給你帶句話——她說你若要外出,先跟她說一聲,她派人跟著你。」
李寒山接過令牌和戒指,點了點頭:「麻煩陳管事了。」陳通又叮囑了幾句,便匆匆離開了。
秦慕月走到他身邊,挽住他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:「寒郎,你方才那幾下可真解氣。你是沒看到常勝那張臉,跟吞了蒼蠅一樣。」李寒山搖了搖頭,沒有接話。
他回到洞府後,在石榻邊坐下,拿起那枚灰色令牌仔細端詳。那是內門弟子的正式身份令牌。他將令牌收好,靠在石榻上閉目養神,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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