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枝枝往東宮方向走。經過三條主街，拐進西側巷子。遠遠看見那道門的時候，先認出了地上的車轍。
缺角輪箍的印子從巷口一路碾到門外，門口停著那輛深色馬車。
喻沉越就在裡面。
西側門外站了四個守衛，腰間佩刀。進出的人都有腰牌，沒有腰牌的連巷口都不讓停。
她繞到夾道對面的巷子裡，找了一個能看見門的位置。
要見到喻沉越，單靠記住守衛和入口不夠。必須把東廠秘密轉押這件事變成東宮不能私下壓住的問題。
她把懷裡那張紙片摺好。在街口逼問方臉男人的時候，對方怕的不是她，是問事殿正在核查的巡查名冊。東宮可以不認一個婦人，不能不認正在進行的宮中核查。
她要的不是闖進去。是讓裡面的人不得不把人送出來。
喻沉越坐在東宮偏殿裡，手上沒有綁繩，但門外站了六個人。
太子坐在案後，說話之前先看了他很久。
“昨夜你阻撓巡查人手，原本可以當場收監。但你的夫人在殿上把話圓回去了。她很會說話。”
喻沉越沒有接這句。
“昨夜闖進你們宅院的那幾個人，誰派來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們在找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太子笑了笑，“你什麼都不知道，卻擋在院子中間不讓搜。你的夫人又在殿上用灶灰和門閂把人壓回去。你們夫妻倆，一個在前面擋，一個在後面拆，配合得很好。”
“我不問你是誰。”太子把聲音壓低了。
“我只要你做兩件事。第一，承認昨夜阻撓巡查，口供上簽字，傷人案撤了。第二，昨晚闖進你們院子的人，以後不要追查。”
“簽了這份口供，我夫人的殿前證詞就是假的。”
“證詞是證詞，口供是口供。分開走，互不相干。”太子看著他，“你簽了，柳枝枝和你們家那幾個人不會再有人上門。不籤，查到最後你和她總有一個扛不住。”
喻沉越沉默了兩息。
“宮裡已經下令核驗巡查名冊和出入記錄。東宮單獨問話，請留下正式記錄。”
太子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很在意她。每次我提到她的名字，你的手指就會收緊一點。”
喻沉越把左手擱在膝上。
“她說的每一處都能核驗。門閂、灶灰、瓦灰的位置，都能量。她不需要我替她擋。”
太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。“你不籤，今天就走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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