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曜君這才看到李修媛和段良人的手裡都捏著一支藥膏。
他卻顧不上,只是低頭看向季月歡,面色有些難看:
“你受傷了?怎麼不說?”
季月歡:“……”
壞了,戲過了。
季月歡是真沒想到,僅僅只是的有過幾次交集的李修媛和見過兩次印象還不錯的段良人,會因為聽說她在昭明宮吃了虧,便匆匆來看她。
她以為在這宮裡,她的朋友只會有貴妃了——但其實這個朋友也不是她的,是原主的,只是因為經過了南星的驗證,確認這個人可信,而貴妃也確實一首沒有作出對她不利的事情,再加上貴妃的性格她也喜歡,綜合各方面因素下來,季月歡也願意報以貴妃同樣的信任。
可即便是這樣,她和貴妃的友誼也是在暗處,明面上她們是後宮眾人眼中的死敵,一起吃個飯都跟偷情似的,需要絞盡腦汁避人耳目。
但李修媛和段良人跟原主完全沒有交集,她們只和她接觸過,甚至她和李修媛的初見,季月歡當時的表現都談不上禮貌,李修媛卻會帶著段良人幫她捕捉小鹿,會在聽說她遭遇危難第一時間探望……
而段良人就更是了,她們的第一次見面,段良人乾脆就是個背景板,她們沒有說過一句話,包括後來在獵場,段良人也說幫她只是順手,再加上因為她得寵,和她交好對她沒壞處,所以才願意將那隻小鹿拱手相讓。
相比於李修媛有些純粹的善意,段良人很明顯帶著毫不掩飾的目的,可……
眼下的情況不同,季月歡現在是後宮擺在明面上的靶子,宮裡所有人都盯著她,這時候誰和她走近,誰就會跟著被推上風口浪尖。這些東西連季月歡這個現代人都能想到,眼前這兩個長了宮鬥腦袋的土著不可能不明白,可她們還是來了。
季月歡一時有些心情複雜。
她實在是不擅長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。
是的,比起那些撲面而來的惡意,她更害怕這種觸手可及的幸福。她心中總有一種印象,她的人生,不幸、或者傷感都比快樂、幸福更正常。每次當有幸福朝她靠近的時候,她總感覺以後她要為此付出代價,不,她經常為此提前付出代價。
她沒有回答祁曜君的問題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先把她放下。
祁曜君抿了抿唇,但還是順了她的意。
季月歡站定,似乎想往前走,但抬起的步子又停下,看起來很是躊躇,最後還是站在原地,抓了抓頭髮:
“我、我沒事,謝謝你們啊。”
李修媛和段良人對視了一眼,兩人又看向季月歡。
李修媛的目光中還是有擔憂,“真的沒事嗎?可我看你的裙衫上甚至都落了灰,你……”
啊,是先前在地上打滾的時候沾染的。
祁曜君也低頭看了過去,眼神有些深邃。
先前季月歡是坐著的,沾染灰塵的地方不那麼明顯,他竟是沒注意。
季月歡忙滿不在乎地拍了拍,“真的沒事兒,就……”
壞了,這事兒真不好解釋。
她憋了好一會兒,對她倆道:“我、我要說我故意賣慘訛了貴妃娘娘,你們信嗎?”
李修媛、段良人、祁曜君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