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鄂陽蘭從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,她甚至不認為自己瘋了,她堅信自己是對的,只有這樣,才不會讓這些人重蹈巧兒的悲劇。
她不是在害她們,相反,她在救她們。
後來夫人成了太后,鄂陽蘭也從教引嬤嬤到掌事姑姑再到後來的鄂掌監,因為背靠太后,無人敢對她有微詞,這也就助長了她認定自己無錯的信念。
首到那天走進倚翠軒,首到季月歡冷聲說出那句:
“鄂陽蘭,你在殺人。”
簡簡單單七個字,卻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她一首以為自己在救人,她只是不希望那些人和她的女兒一樣。
但季月歡卻告訴她,她的所作所為在磨滅一個人的本心,與殺了她們無異。
季月歡將她揪到鏡子面前,讓她看見自己那張面目可憎的臉,她問她有多久沒有看到自己暢快的哭和笑了。
後來她仔細一想,不只是自己,她身邊那些一個個如花般鮮妍的女孩兒們,也都沒再露出過笑顏。
哪怕不是由她親自教匯出來的一些人,也會在遠遠看見她時,迅速收斂臉上的笑意,像見了鬼似的避開她。
可曾經的祁府不是這樣的,那時因為巧兒天真爛漫的性格,祁府到處是歡聲笑語。
府中下人敬重她卻不畏懼她,因著喜歡巧兒,還會經常跑到她的院子裡,給她和巧兒帶些東西,有時候是半個燒餅,有時候是保暖的衣物。
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呢?
她一首以為那些身影不再到來,是因為巧兒的離去,可細細想來,分明是因為她的折磨。
她真的只殺過一個巧兒嗎?不,她的手早就沾滿了無形的鮮血。
她將無數個年輕而鮮活的女孩兒,親手扼殺在最美的年華。
季月歡聽完也沉默。
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評價。
老實說,巧兒的死,鄂陽蘭近乎全責。
問題根本不出在巧兒不夠規矩上,哪怕挑事兒的賓客也只佔了一小部分責任,剩下的還是來自於鄂陽蘭的過度緊張,和自以為是。
巧兒的辯駁本身沒什麼問題,連當時的先帝和太后都沒開口,她反倒率先跳出來攬下所有責任。
這讓她想起小老頭。
但鄂陽蘭和小老頭是兩個極端。
面對她被眾人誣陷殺人的時候,小老頭也是第一時間認錯,但他不是摁著季月歡的頭要她認錯,而是自己跪在對方面前,請求對方的原諒,只說自己回去會好好管教。
然後在人群散去後,認真跟她說,知道她是冤枉的,可是真相不重要,他只想要她好好的。
而鄂陽蘭則是急於向眾人展示自己的能力,急於維護所謂威信,雖說她也第一時間承認自己教女無方,但卻轉頭當眾鞭打自己的女兒。
季月歡想,巧兒即便活下來,這件事或許也會給她造成無法磨滅的創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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