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傳信給父親,要他聯合朝臣給祁曜君施壓。
這次出手,名為彈劾,實為警告,她要讓祁曜君看清楚,他皇位還不穩,根本沒有獨斷專行的資格,做事最好深思熟慮。
她就坐在鳳鳴宮等,等祁曜君看清形勢,等他將鄂陽蘭的案子交給她來處理,等他親自把鳳印給她還回來。
可她又料錯了。
祁曜君真的瘋了,他像是一定要跟她作對到底似的,將案子交給了太后。
不過到即便到了這一步,皇后也不見任何的慌亂。
因為她早就鋪墊好了一切,查案的人換成誰都無所謂,計劃可以照常進行。
在她的設想裡——太后在沈采女的引導下,率先查出鄂陽蘭是死在季月歡手裡,然後祁曜君作出選擇,她再適時出手,還季月歡一個清白的同時,將一切都推到貴妃頭上。
屆時季月歡欠她一個人情,而貴妃倒大黴,太后經此一事也顏面掃地,祁曜君就不得不以太后年事己高為由將鳳印交還給她,她甚至還能借機提升自己的威望,鞏固自己的地位。
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必贏的局。
可這一切都毀在季月歡頭上了。
她從來不曾想到,那個平日裡瘋瘋癲癲的痴兒,關鍵時刻竟如此巧舌如簧伶牙俐齒,僅憑三言兩語就改變了局勢,她不僅和神醫師出同門,更有著異於常人的嗅覺,能發現那幾不可見的氣味。
現在計劃被毀了近乎一大半,要栽贓給她己經不可能,沒有辦法讓太后顏面掃地,她就無法奪回鳳印。
但無論如何,計劃也必須進行下去,她一定要在這一次,徹底毀掉貴妃!她要讓貴妃徹底失去和她爭奪皇嗣的資格,更要從貴妃手中,拿回副印!
她是皇后,她可以沒有帝王的寵愛,但她不可以失去皇后的權力!
“娘娘,那沈采女那邊……”
皇后聲音很冷,“沒用的東西!管她作甚?”
“是。”
*
祁曜君才踏進未央宮就是一愣。
他像是第一次在未央宮看到那麼多人。
——說多也不準確,其實就多了倆,但確實也是很罕見的場景。
畢竟季月歡身邊除了那幾個婢女外,很少見到旁人,哪怕李修媛,大多時候也會在得知他要過來時提前離去。
迎著祁曜君驚詫的目光,段良人和李修媛都趕忙行禮,只有季月歡坐在鞦韆架下沒精打采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眼神怨念。
祁曜君大概能猜出她這是怨他不讓她久睡,可想到那個夢……
他強自硬下心腸,就當沒看到,只輕咳一聲,“這是?”
季月歡打了個哈欠,又閉上眼睛,“噢,她們有事找你,你耐心聽一會兒吧。”
這慵懶中莫名帶了兩分頤指氣使的語氣,給李修媛和段良人嚇了一跳,生怕等下皇上發火拂袖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