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沒發現嗎?從你愛我開始,你就在有意或無意地試圖改變我,所以愛是什麼呢?之於我,是規訓,是入侵,是干涉。”
“再看看你現在,你捫心自問,若是沒有我的存在,你會認為自己比晉王差嗎?不會,你本可以驕傲,自信,從容,如今卻因為晉王知道一個我沒告訴過你的小字,就能引發你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,所以愛是敏感,是多疑,是壓抑。”
“負面的,通通都是負面的,無論對你還是對我。”
祁曜君沉默著。
季月歡看了他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
窗外的夕陽己經落下,天邊的紅霞漸漸變為青灰色,大概要不了一會兒,便只剩漫天的灰燼。
“有意迴避見你也有這方面的原因,在我知道就連我獨自解決問題都會讓你痛苦之後,我覺得拉開距離是對你對我都好的一種方式。”
“誰影響我,我就放棄誰。”
“盛不盛開,花都是花。”
“有沒有你,我都是我。”
“無愛可以破情局,無情可以破全域性。”
她的聲音一字一頓,卻像一記又一記的重錘砸在他的心頭。
她分明就站在那裡,可祁曜君覺得,自己己經快抓不住她了。
她再度垂眸,用那雙略帶悲傷的眼睛看他,“這個道理其實不該我教你,祁朝紀,你是帝王,你比我更應該懂,情愛這個東西,能不碰就別碰。”
兩人此刻一坐一站,為了與他對視,她不得不低垂眉眼。
落在祁曜君的視角里,他感覺自己或許真切體會到了之前李修媛口中的慈悲感是什麼。
她低眉的樣子,很像寺廟裡的菩薩,悲憫的眼神凝望受苦的眾生。
可她不是菩薩,而他是眾生的王。
他起身將她攬進懷裡,一個冰冰涼涼的吻落在她的眉心,“我己經碰了。”
季月歡嘆氣,“所以我說你現在放棄還……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祁曜君打斷她的話,看她的時候眉目很是認真,“如果愛你是不幸,我選擇不幸地繼續愛你。”
這小子真的是,油鹽不進啊。
為什麼就不能跟謝宇一樣,及時抽身呢?
“況且,我也不認為愛是負面,縱然得不到回應會讓我失落,但見到你時的歡喜是真,和你說話時的安心是真,牽掛你時內心的充盈也是真,你只看到負面,因為你不是我。”
“愛於我而言,是荒蕪心尖上萌出的綠意,是寒夜趕路時遇見的暖燈,是溺水之人拼命抓住的浮木。”祁曜君微微鬆開她,目光緊鎖著季月歡的眼眸,似是要將自己滿腔的熱忱與執著都傾注進去,燙融她眼底的清冷。
季月歡別過眼去,她真的對祁曜君這種難纏的角色束手無策。
“隨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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