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世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本大人如何查案,輪不到你來教。」
「末將不敢教韓大人查案。」沈楚蕭道,「末將只是覺得,韓大人既然要定末將的罪,總該拿出真憑實據。如果連青石村都不肯去一趟,那末將只能認為——韓大人不是來查案的。」
他沒有說來找茬的,但話裡的意思,誰都聽得出來。
陸沉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翹,眼中欣賞之意更濃。
韓世安猛地一拍桌子:「放肆!」
身後的黑甲親兵齊刷刷拔刀半寸,寒光凜凜。
堂內氣氛瞬間繃緊。
陸沉舟緩緩開口:「韓世安,這裡是凌霜關的議事堂,不是你的朔方節度使府。拔刀之前,最好想想清楚。」
韓世安盯著她看了兩息,抬手示意親兵收刀。
「好,本大人不跟你爭這些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「沈楚蕭,你說劉都尉畏敵,本大人認了。五名邊軍的事,本大人暫且不提。但你燒燬三千石軍糧,這一條,你認不認?」
「末將認。」沈楚蕭沒有抵賴。
「認就好。」韓世安冷笑,「燒軍糧,按軍法該如何處置?」
「按軍法,燒軍糧者,輕則杖責,重則斬首。」沈楚蕭說得平靜。
「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」
「末將想問韓大人一個問題。」
韓世安被他問得心頭煩躁,總覺得自己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。
他壓下火氣:「問。」
「當時蠻族三百人已經衝進糧庫,守兵潰敗,斥候營只剩十二人能戰。不用火攻,糧庫必失。糧庫一失,三千守軍斷糧,凌霜關不攻自破。」沈楚蕭直視韓世安,「請問韓大人——換作你,燒不燒?」
韓世安沒有說話。
「末將燒了三成,保住了七成。」
沈楚蕭的聲音擲地有聲,「糧庫保住了,凌霜關保住了,蠻族退了。三千守軍沒有餓死,邊關沒有失守。韓大人若覺得末將該斬,那末將無話可說。但末將請韓大人想清楚——斬了末將,以後邊關再遇敵情,還有誰敢臨機決斷?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
韓世安盯著沈楚蕭,眼神恨不得在他臉上剜兩個洞。
沈楚蕭沒有躲,就那麼站著,脊背挺得筆直。
終於,韓世安開口了。
「沈楚蕭,你很會說話。」
「末將只是在說實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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