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,一道軍報傳遍靈州。
剮扶部左大將僕蘭棘率萬騎連破三座邊寨,前鋒已抵狼牙谷,距破雪關不足八十里。
訊息傳來,距離邊境最近的破雪關瞬間炸了鍋。
官道上擠滿了逃難的百姓,亂成一鍋粥。
而此刻,破雪關城頭,守將韓蒙正站在城樓最高處,面色鐵青。身後站著一排將領,個個噤若寒蟬。
「八十里。」
韓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,「昨天還他媽是兩百里,今天一覺醒來就少了這麼多。明天我是不是連睜眼都不用了?」
副將周通硬著頭皮上前一步:「將軍,邊寨潰兵來報,說這股蠻子跟瘋了一樣,不搶糧不劫掠,只顧悶頭往南衝,三個寨子連半天都沒撐住,就被踏平了。」
韓蒙轉過頭,眼神像是要吃人,「我破雪關前沿三個寨子,一千二百守軍,連絆人家一下都沒絆著?他們是紙糊的?」
周通嚥了口唾沫,不敢接話。
另一個參將小聲嘀咕:「將軍,這也怪不得邊寨的弟兄,誰知道蠻子突然發什麼瘋,萬騎……這種規模的騎兵,十幾年沒見過了,咱們破雪關攏共也就三千守軍。」
韓蒙一巴掌拍在城垛上:「三千人,三千人,你們嘴裡除了這個數還能不能蹦出點別的?我要的不是人數!我要的是辦法!僕蘭棘八十里外,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他就能摸到我城下,誰有招,現在說。說出來,我韓蒙給他跪下磕頭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忽然一個年輕的校尉舉起手。
韓蒙瞪了他一眼:「有話就說,舉什麼手?你當這是學堂?」
「將軍,」
那校尉清了清嗓子,「末將有個想法,我們可以投降。」
城樓上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個呼吸。
然後韓蒙開始擼袖子,那校尉連忙補充:「不是真投降!假投降!等他們走近了,我們突然翻臉,打他個措手不及!」
韓蒙的袖子擼到一半停住了。
他盯著那校尉看了好一會兒,認真地點了點頭:「你這個腦子,確實是上了學堂的。先生沒教你投降這種事一旦開了口子,底下弟兄們的心就散了?到時候他們想的是翻臉,還是將軍剛才好像說要投降?」
校尉被懟得滿臉通紅,縮了回去。
周通壓低聲音:「將軍,求援吧。給朔方道節度使大人發急報,讓後方調兵來援。」
韓蒙冷笑了一聲:「要是有用還需要等到現在?」
他摔下一張皺巴巴的摺子,眾人低頭一看,上面寫著『著令韓蒙固守待援,不得擅離職守』幾個字。」
「求了個寂寞。」
周通的臉也垮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知道,破雪關是朔方道最靠北的關隘,後方最近的援軍也在兩百里外,但節度使既然回了固守待援,就意味著派援兵的事遙遙無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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