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。
「立刻收手,準備正面攻城。」
號角嗚咽吹響,蠻族騎兵整理陣型,踏著塵土朝野狐溝穩步壓進。
結果顯而易見,剛進去便又遭到了和此前如出一轍的埋伏,等火光漸熄,谷底又添了數百具焦黑的屍首。
沈楚蕭立在陡坡高處,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濃煙升騰。
鐵牛狠狠啐了一口血沫,咧嘴笑道:「這群蠻子是真不長記性。」
「不是不長記性。」
沈楚蕭搖頭,「是僕蘭棘已經騎虎難下。前頭折了那麼多人,不試探出咱們的真實兵力,他不甘心。」
話音未落,野狐溝側後方遠處山林陡然升起數股濃煙。
火光隱隱跳動,夾雜著蠻族外圍營地慌亂的叫喊聲。
沈楚蕭面色一喜,看來是孫二狗得手了。
而僕蘭棘遠遠望見起火方向,幾乎是本能地認定有大股邊軍繞後偷襲,情急之下連忙抽調原本預備投入野狐溝的生力軍,急匆匆奔赴起火區域撲救設防。
原本用來試探攻堅的兵力被硬生生稀釋,野狐溝方向的進攻壓力瞬間疲軟下去。
感受到戰場態勢的微妙變化,沈楚蕭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。
論亂中求勝的戰術,誰能比得過他?這次襲擾燒不了多少糧草,但卻把僕蘭棘的進攻節奏徹底砸得稀碎。
鐵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只覺胸口的悶氣散了大半:「這下主動權徹底攥在咱們手裡了!蠻兵被你幾番算計折騰得首尾不能兼顧,進攻一波比一波乏力,再耗下去,不用咱們拼死強攻,他自己的軍心先就要崩了。」
「只是階段性穩住局面,遠遠算不上取勝。」
兩軍交戰,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,
沈楚蕭哪敢鬆懈。
他道:「僕蘭棘麾下依舊留存著完整的生力軍,真被逼到了絕境,他有孤注一擲瘋狂反撲的本錢。咱們收縮死守中段隘口看似壓力減輕,可持續消耗總有見底之時,時間一長,對我們很不利。」
他叫來一名斥候:「回去找韓蒙,讓他抽調三百步卒,埋伏在野狐溝外圍的山林中。不必直接參戰,待到戰局最焦灼的關頭驟然現身造勢,充當第二層疑兵,徹底擊碎僕蘭棘決死猛攻的底氣。」
斥候領命,轉身策馬而去。
韓蒙收到戰報後沒有半分猶豫,當即點齊步卒,趁蠻軍注意力被野狐溝鏖戰牢牢吸引之際,借地形掩護悄然潛出城關,交由一名校尉統領,於外圍山林中埋伏待命。
此時天色緩緩向西傾斜,鏖戰已讓雙方損耗慘重。作為進攻方的蠻族損失更大,士氣低落,軍營裡怨聲四起。
僕蘭棘獨坐大帳,只覺得滿心煩躁疲憊。
整整半日的纏鬥,既沒能打通野狐溝的側翼通路,也沒有強攻城關,反倒被反覆拉扯,兵力拆得七零八落處處受制。
輜重營地那一把火雖未造成致命損失,卻在士卒心頭燒出了更大的裂痕,糧草被燒,後路不穩,軍心已經隱隱滋生出了譁變的苗頭。
他終於不得不認清這個冰冷的現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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