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靈的電話掛了不到十二個小時，事情就來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恆達砂石廠大門口，三輛執法車一字排開。
區安監局來了六個人。領頭的姓方，四十出頭，手裡夾著個黑皮資料夾。進門沒寒暄，直接亮證件。
“恆達砂石有限公司？我們接到群眾舉報，你們廠區存在重大安全生產隱患。這是現場檢查通知書，配合一下。”
劉國棟站在廠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他幹了大半輩子砂石，什麼時候安監來查不是提前一週通知？哪有當天早上到場的？
“方科長，我們上個月剛過的年檢，所有手續都齊全......”
“年檢是年檢，專項檢查是專項檢查。劉老闆，你別為難我們，上面交代的任務。”
方科長說完，帶人直接往廠區裡走。
檢查了兩個小時。
結果出來了。三條整改通知。
第一條，破碎車間粉塵濃度超標，立即停產整改。
第二條，東區料場堆放高度超過安全限值，限三日內降至標準以下。
第三條，廠區消防通道被物料佔用，存在重大火災隱患，限期整改期間不得生產作業。
三條。每一條都卡在“停產”兩個字上。
劉國棟拿著那三張通知單，手都在抖。
“小陳，完了。”
他給陳玄策打電話的時候，聲音裡帶著老煙槍特有的沙啞。
“粉塵那條我認，老廠子確實有點超。但料場高度和消防通道，這兩條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。上個月檢查的時候一個字沒提，今天突然就成重大隱患了。”
陳玄策在翠苑小區的沙發上，手機開著擴音。
“劉叔，通知單上寫的整改期限是多久？”
“十五個工作日。但方科長臨走說了句話，說如果複查不透過，可能要延長到三十天。”
十五到三十天。
停產一個月。
恆達砂石廠每天的固定開支是八萬塊。工人工資。裝置折舊。貸款利息。停一個月，就是兩百四十萬的純虧損。
而且一旦停產，在建工程的砂石供應鏈就斷了。下游客戶等不了一個月，會轉頭找別家。
等恆達復工，客戶跑光了。
這不是安全檢查。這是絞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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