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以為我終於安分了。
母親派秦嬤嬤來送過一次藥,說我氣色不好。
那碗藥我沒喝。
我讓青蘿悄悄去城中書坊。
如果沈雲璋只是拿了原頁送去謝家,謝家不會收到那麼多“罪證”。
那些紙裡有原頁,也有抄本。
有人替他謄過。
青蘿去了兩趟,終於找到一家曾替人抄過“訓子悔過文”的小書坊。
掌櫃起初不認。
青蘿把鄭嬤嬤給的碎銀拍在櫃上,他才從賬架後頭翻出一張登記。
來送稿的是沈雲璋院裡的丫鬟碧桃。
書坊還留著廢掉的紙邊。
其中一張草稿上,除了母親的訓子悔錄,還寫著另一行字。
“若謝家不棄,雲璋願替兄長全兩姓之好。”
字跡娟秀。
是沈雲璋的。
我看著那行字,忽然想起他那天坐在鏡臺前,紅著眼說,他沒想搶我的婚事。
原來他不是臨時起意。
他等了很久。
三年前,京中就傳過一陣閒話,說永安侯府長子性子冷硬,不好相處。
那時我還小,母親說外頭人嘴碎,讓我不要放在心上。
現在想來,風不是憑空起的。
那晚,青蘿問我:“公子,要不要現在把這些拿給侯爺?”
我搖頭。
父親不會立刻替我做主。
他只會先想怎麼壓住。
我要等。
等沈家自己把人都請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