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懷瑾說：“一定到。”
兩天後是個晴天。
甘孜大寺坐落在河谷北側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上，白牆金頂，經幡在風中飄揚。
大經堂前的石坪上鋪了青石板，被幾百年的酥油茶和香火燻得烏黑髮亮。
朵甘各部的頭人陸續抵達，雅礱江流域的、大渡河上游的、金沙江兩岸的，有的騎馬走了三天，有的翻了兩座雪山。
石坪上坐滿了人，氆氌袍子、羊皮襖、鑲銀腰帶和插著鷹羽的帽子擠在一起，藏話的寒暄聲此起彼伏。
貢嘎堪布坐在正中，絳紅色的僧袍在一片灰撲撲的袍子中間格外醒目。
郭懷瑾走上石坪的時候，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他穿著那件乾淨的青布袍子，沒有披甲，沒有帶刀。
他站在石坪中央，掃了一圈在座的朵甘各部頭人，然後開口。
侯遠志站在旁邊逐句翻譯。（設定就是侯遠志啥語言都會）
郭懷瑾說：“義軍尊奉噶舉派，朵甘所有寺院受義軍保護，不納貢、不徵僧稅、不干涉寺院內務。”
“甘孜大寺的大經堂，義軍捐銀修繕，作為義軍對甘孜百姓的佈施。”
貢嘎堪布低頭合十。
石坪上幾十個頭人的目光在郭懷瑾和堪布之間來回移動。
一個年輕的頭人低聲問旁邊的老牧民說：“漢人修寺院？”
老牧民點點頭沒說話，但眼睛裡的戒備少了。
郭懷瑾又說：“義軍維護各部落的牧場邊界，跟草原上一樣，朵甘各部落的草場歸各部落所有，互不侵擾。”
“納貢減半，以馬匹牛羊折抵，不駐軍、不設官、不干涉各部落內政。”
“我只要兩樣東西騎兵和嚮導，打完仗之後，騎兵願意留的發餉，不願意留的回來繼續放牧。”
翻譯完之後石坪上安靜了片刻，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頭人們互相交頭接耳，有人掰著手指頭算納貢減半是多少頭犛牛，有人探頭去看旁邊頭人臉上的表情。
貢嘎堪布用紫檀木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，石坪上重新安靜下來。
郭懷瑾說：“義軍不強求任何人籤盟約，但有一條話說在前頭，不籤盟約的部落，義軍不會主動去搶他們的草場。”
“但以後別的部落欺負他們，或者明軍打回來的時候，義軍不會替他們出頭。”
“簽了盟約的部落，義軍替他守草場、替他擋明軍、替他保護寺院，怎麼選，各位自己定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讓孫靜言把早己擬好的盟約展開。
盟約用漢藏兩種文字寫成，每一條都和草原上那份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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