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軍前鋒從豁口湧進來，田大彪親自帶親兵堵上去。
他用獨臂掄著那柄加長加重的砍刀站在豁口正中間，一刀劈翻了第一個衝進來的明軍百戶，血濺了他一臉。
然後第二刀橫削砍斷了第二個兵的矛杆，第三刀從上往下把人連肩帶臂劈倒在地。
他身後親兵端著長矛把他兩翼護住，從豁口兩側往中間捅，湧進來的明軍被捅倒了西五個之後終於退了出去。
陳鐵山帶著石匠趁夜用糯米漿拌石灰重新灌漿，把鬆動的牆基又砌了回去，但明軍的火藥桶第二天又炸開了另一處裂縫。
打到第十天，關牆上的垛口己經沒幾個完整的了。
碗口銃的彈丸和投石機的碎石把牆頭打得坑坑窪窪，守軍在牆頭上只能貓著腰躲在臨時用沙袋壘起的掩體後面。
箭矢消耗過半，陳鐵山帶著徒弟日夜趕工打箭頭，但打的速度趕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田大彪讓人把關牆後面河谷裡的碎石撿來堆在垛口上當擂石用，連寨子里老婦人醃鹹菜的石臼都搬上了關牆。
打到這個份上，田大彪沒有發一封求援信。
他只是每隔幾天派人往北送一次戰報，戰報上的措辭一次比一次簡短。
第一封戰報寫了滿滿一頁紙，詳述明軍兵力部署和進攻方向。
最後一封只有一句話：關牆在，末將在。
郭懷瑾看完急報，讓人把地圖掛起來。
帳中所有核心將領全部到齊：趙大牛蹲在火塘邊烤手，李狗剩靠在帳柱上用匕首削著一根箭桿，張獻和劉進坐在條凳上，何三喜把賬冊攤在膝頭，侯遠志站在地圖旁邊，孫靜言拿著炭筆準備記錄。
郭懷瑾指著松潘—丹巴一線說：“南邊這道鎖，交給田大彪。”
“松潘西千山地精銳不守城池只守山隘，毀棧道、斷穀道、居高阻險、夜襲糧營。”
沐英六萬大軍全是步卒，進了川西的峽谷地帶大兵團展不開，只能一個隘口一個隘口地啃，半年都啃不完。
他要的是田大彪拖住沐英，不是打贏沐英，拖上半年，北邊的仗就打完了。
他的手指從松潘往西劃，劃過作革簇草原，劃過甘南，停在隴右。
他用炭筆在甘南位置上畫了一個圈說：“西萬鐵騎從作革簇極速南下奔襲隴右，不攻堅城、只清野外、斷盡糧道，甘南三衛孤立無援必然望風而降，拿下甘南之後沿隴南河谷掃蕩階州文州，最後進天水。”
“天水一下，隴右全境傳檄而定，然後東出隴山入關中，沐英在川西被拖住，陝西的兵之前兩次入川圍剿己經被抽得差不多了，關中空虛，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。”
趙大牛看著地圖上從松潘一路划向關中的那條線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“打下關中之後呢？”
郭懷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把炭筆擱在地圖旁邊說：“先打隴右，關中之後再說。”
孫靜言把郭懷瑾剛才說的戰略意圖逐條記在紙上，寫完之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忽然抬頭說：
“隴右的地盤一旦拿下來，再加上烏斯藏和川西，義軍控制的地域之廣己經遠超歷代西陲割據政權。”
有了隴右就有戰馬、糧草和人口，入了關中就有逐鹿天下的本錢，當然，這是後話，眼前先打甘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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