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哲捻珠的手指停了下來，他抬起頭看著郭懷瑾說：“郭將軍想要什麼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義軍支援大師整頓寺院，僧人必須守戒，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。”
“寺院必須清修，不斂財、不放貸、不經商、不攀附權貴、不干預政務，違戒的僧人由寺院自行處置，義軍不插手。”
“但處置不了的，義軍替大師動手，作為回報，大師要以噶舉派的名義，公開認可義軍是烏斯藏的護教力量，義軍保護寺院，寺院支援義軍。”
宗哲低下頭去看著自己那雙枯瘦的、抄了幾十年經的手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看著郭懷瑾。
宗哲說：“帕竹管寺院管了幾十年，薩迦也想管，釋迦堅贊抽寺院的稅，喃加巴藏卜也想抽。”
“施主跟他們不一樣，施主不是要管寺院，是要護寺院，貧僧信施主一半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另一半呢？”
宗哲說：“另一半要等施主兌現了承諾，貧僧再信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大師要我怎麼兌現？”
宗哲說：“三個月之內，帕竹貴族不許再向寺院徵稅，釋迦堅贊簽了和談文書，但他手下那些宗堡頭人不一定聽他的。”
“他們抽了幾十年寺院的稅，不會因為一張紙就放手，義軍如果能在三個月之內讓帕竹貴族把手從寺院的錢袋子上拿開，貧僧就以噶舉派的名義公開認可義軍是烏斯藏的護教力量。”
“施主說義軍需要貧僧的嘴，貧僧可以把這張嘴借給施主。”
郭懷瑾看著宗哲的眼睛，宗哲也看著郭懷瑾的眼睛。
過了許久，郭懷瑾說了一句話。
郭懷瑾說：“一言為定。”
宗哲點點頭。
他沒有再多說，起身合十行禮，轉身走出了客房。
腳步聲在經堂外面的石板路上漸漸遠去，很快就被寺院晚課的誦經聲淹沒了。
郭懷瑾坐在酥油燈下。
孫靜言把剛才兩人的對話逐條記在了紙上，寫完之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孫靜言說：“他這是在考驗我們，三個月不讓帕竹貴族碰寺院的錢袋子，等於跟整個帕竹貴族階層對著幹，釋迦堅贊簽了字，但他手下那些人還沒被打服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不是考驗我們，是考驗帕竹，帕竹貴族如果不收手，義軍就替釋迦堅贊管教他們，帕竹貴族如果收手，寺院就認我們。”
侯遠志在一旁聽著，他問：“怎麼管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先寫一份文書，讓孫靜言擬，以義軍的名義發到帕竹各宗堡，自即日起寺院免除一切賦稅和徭役，僧人免除一切差役。”
“違令者義軍代為執行。這份文書不僅要發到帕竹，還要發到薩迦，讓後藏的人也知道。”
孫靜言開始在紙上擬文書。
他寫到一半，抬頭問了一句：“如果有宗堡不執行怎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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