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。
婚房裡，紅燭燒得只剩半截，燭淚在燭臺上積了厚厚一層。
葉昭汐坐在床邊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，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幾個同樣穿著侍女服的師姐們。
“所以。”她開口，“咱們現在算是什麼情況？”
蘇映卿靠在椅子上，面無表情：“你問我？我也不知道。”
江翎蘊倒是心態好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悠悠地喝著：
“既來之則安之嘛。反正那些姑娘沒事，狐妖也不是壞人，就當——出來旅遊了。”
葉昭汐嘴角抽了抽：“旅遊？三師姐，咱們是來除妖的。”
“妖沒除了，但也沒虧啊。”江翎蘊眨眨眼，“你還白撿一套嫁衣呢。”
葉昭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價值不菲的嫁衣，竟然無法反駁。
溫寧依舊站在角落，抱著刀，一言不發。
但葉昭汐注意到，她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——那是泠霜離開的方向。
阮姜離和虞聽瀾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，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，似乎在觀察這迷宮般的道觀佈局。
莫挽星坐在最遠的角落，手裡捧著一杯茶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葉昭汐忽然想起什麼，問：“對了，那些姑娘——你們見到她們的時候，她們在幹嘛？”
蘇映卿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扎馬步。”她說。
葉昭汐：“啊？”
“還有打拳的，練劍的，對打的。”江翎蘊補充，“那個圓臉的姑娘，馬步扎得比我還穩。”
葉昭汐沉默了三秒。
“所以泠霜說的是真的？她在教她們防身術？”
“看起來是這樣。”虞聽瀾開口，“那些姑娘精氣神都很好，面色紅潤，不像是被囚禁的樣子。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聽到她們叫她泠霜姐姐，叫得很親熱。”
葉昭汐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。
她嘆了口氣，往後一倒，躺在了床上。
大紅喜帳在頭頂輕輕晃動，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。
“所以這一趟。”她望著帳頂，喃喃道，“我是來幹嘛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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