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教你的，是更難的——人類獨有的情感。”
“是所有那些讓人哭讓人笑讓人放不下又拿不起的東西。”
她看著他蒼白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願意學嗎？”
陸蘭序看著她的眼睛，沒有猶豫：“願意。”
葉昭汐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一個人坐在竹樓裡，對著油燈想了很久。
要怎麼教會一個人什麼是愛、什麼是恨、什麼是親情友情愛情？
這些東西不是草藥的藥性，可以寫在紙上背下來。
也不是煩躁或滿足那樣的簡單情緒，可以在生活裡隨時指認。
這些東西，只能拿例子去講。
拿故事去說。
拿真實的感受去帶著他慢慢體會。
她找出巫婆婆給她的紙和筆硯，在燈下寫了起來。
她寫得不太好看——毛筆很粗，紙也糙，但她在上面寫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在竹廊下找到陸蘭序。
他正坐在那裡，膝上攤著一本書，卻沒有在看，望著遠處的山霧發呆。
葉昭汐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把一張寫滿了字的糙紙放在他面前。
“今天上第一課。”
陸蘭序低頭看著那張字跡歪歪扭扭的紙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親情。”葉昭汐說，“我今天先教你什麼是親情。”
陸蘭序拿起那張紙，紙上的字跡雖然粗陋，卻是一筆一劃寫的——
“親情是什麼？”
“是你生病的時候，有人守在你床邊整夜不合眼。”
“是你從山坡上摔下來的時候，有人放下手裡的活計跑著去揹你。”
“是你餓了的時候，有人把碗裡唯一一塊肉夾到你碗裡，還告訴你自己不餓。”
“是你什麼都不記得了，心裡卻隱約覺得——好像有人在等我回家。”
陸蘭序逐字逐句地看完，看了很久。
葉昭汐在旁邊說：“就像阿雲和阿依莫族長。她們之間的感情，就是親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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