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很久，久到夕陽沉到了山脊下面，久到寨子裡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然後他開口：
“我以前說我想對你好，是真的。”
“我以前說我被你吸引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時候我叫不出這種感覺的名字，現在我也叫不出。”
他停了停，把右手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，看著她的眼睛：
“你把你的手覆上來。”
葉昭汐看了他良久，把手伸出去，掌心朝下，覆在了他的掌心上。
他的手很涼，骨節分明，掌心有薄薄的繭。
她的手很暖，指節纖細，穩穩地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收攏手指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他低頭看著交疊在一起的兩隻手，聲音不大，字字分明：
“我對你——是兩隻手疊在一起，不是一隻手拉著另一隻手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她：“我還不知道這叫不叫愛，但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。”
“那是一種彷彿跨越了萬載的熟悉感，既不是愛，也不是喜歡，那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。”
“很奇怪，也很奇妙。”
葉昭汐覺得手背上他的手指很涼，手心卻很暖。
葉昭汐淡然抽回手：
“你能想明白這些，其實就說明，你己經掌握了很多人類的情感了。”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說：“但我還想明白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或許，這個就是慕清辭所說的信任吧。”
“我對你，天然有著莫名的信任。你在的地方，就很安心。”
山坡上的風停了。
遠處忘川穀的霧還在緩緩流動，像一條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河。
寨子裡的燈火在夜幕裡一盞一盞亮著，溫暖而安寧。
那些燈火裡，有一盞是為他們而留的。
那天晚上，葉昭汐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地想著山坡上的對話。
陸蘭序說，不是引力，是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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