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此同時，被那魔修救回去，昏迷了十幾天的陸蘭序終於醒了。
陸蘭序醒來的時候，頭昏沉得像灌了鉛。
眼前是陌生的石室，昏暗的燈光從牆壁上嵌著的幾顆夜明珠裡透出來，照得滿室幽幽的藍。
空氣中的草藥味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腥甜。
像血，又像某種腐朽的東西正在緩慢地發酵。
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，胳膊一軟，又跌了回去。
胸口那裡隱隱作痛，像有把鈍刀在骨頭縫裡來回地鋸。
“魔神大人，您終於醒了。”
一個聲音從床邊傳來，低沉，帶著一種壓抑的、近乎虔誠的激動。
陸蘭序偏頭看過去，一個穿墨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床邊。
額頭貼著地面，姿態卑微得像在朝拜一座神像。
他穿著墨色的袍子，袍角繡著暗紅色的紋路。
陸蘭序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，不認識，但隱隱覺得在哪裡見過。
墜海的那一刻，就是這個人從暗處衝出來，託著他的頭浮出水面，把他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。
“魔神大人？你是誰？這裡是什麼地方？”
陸蘭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，每一個字都要從肺裡擠出來。
那男人抬起頭，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、成竹在胸的笑。
“屬下是誰，魔神大人現在不必知道。”
“您只需要知道，屬下是這世上唯一不會背叛您的人。至於這裡是哪裡——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石室的窗前，推開那扇沉重的窗門，外面是翻湧的雲海和連綿的山峰。
“一處安全的、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。您在這裡很安全，沒有人會打擾您養傷。”
陸蘭序沒有接話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手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指節像乾枯的樹枝，指甲泛著灰白色。
他握了握拳，指骨咯咯響了兩聲，又鬆開了，沒有力氣，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胸口那個位置還在疼，是空的，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胸腔裡剜走了。
留下一個洞，風從洞裡灌進去，怎麼都填不滿。
那男人走回來，在他床邊站定，看著他，眼底帶著一種篤定的、近乎狂熱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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