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戰
“教練，您是說……”
“我什麼都沒說。”項楚擎把菸頭碾滅在牆角的泥地裡，“我只告訴你，從今天起，你的手機，你家人的電話，都換成加密的。基地門口我會加派安保，但你自己也得留個心眼。這世道，踢得好球是本事，活得久才是更大的本事。”
陳小北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教練，要不……我退出國家隊算了？反正他們也看不上我。”
“胡扯。”項楚擎瞪他一眼，“你退了，正好遂了他們的意。你只管踢你的球，剩下的事，我來扛。”
他拍了拍陳小北的肩膀，力道很重：“去練吧。把那腳吊射再練兩百次。記住，無論場上場下，只要你跑得夠快，髒東西就追不上你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馬競基地進入了準戰時狀態。安保升級，外來人員一律嚴查，連送外賣的都得在門口接受搜身。
項楚擎幾乎住在基地，白天盯著訓練，晚上看錄影分析布拉加的戰術漏洞，順便處理那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“意外”——先是隊醫報告稱阿爾瓦雷斯的營養劑被人動過手腳，接著是訓練場的照明系統半夜故障，最後是胡安收到匿名恐嚇簡訊。
每一件事，項楚擎都壓了下來。他沒報警，也沒聲張，只是暗中讓人去查。線索像斷掉的蛛絲，明明觸手可及，卻總在關鍵時刻斷裂。
第四天傍晚，雨又下了起來。項楚擎在辦公室看球探報告，西蒙尼推門進來，臉色難看。
“楚擎，出事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林淺……她今天去學校接孩子，在路上被人跟蹤了。”
項楚擎手裡的筆“啪”地一聲折斷，墨水濺了一桌子。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翻倒在地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人呢？她人呢？”
“嫂子沒事，機靈得很，發現不對勁就拐進了商場，從後門走了。我派人去接了，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”西蒙尼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你冷靜點。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”
項楚擎胸口劇烈起伏，左腿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幾乎讓他站立不穩。他撐著桌子，指甲深深摳進木質紋理裡，直到指節發白。
“查清楚是誰了嗎？”
“車牌是套牌，監控只拍到一個模糊的身影，是個左撇子。”西蒙尼遞過一張列印照片，“看身形，像是布拉加那邊的人。”
項楚擎盯著照片，眼底一片血紅。那層維持了多年的冷靜外殼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。他不怕針對自己，不怕暗算，不怕死，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動他的家人。那是他的逆鱗，觸之必死。
“通知所有人，”項楚擎的聲音嘶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明天的訓練取消。全隊開會。”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
“我要讓那群葡萄牙雜種知道，”項楚擎抓起外套往外走，步伐快得近乎踉蹌，“動我可以，動我家人，就得拿命來換。”
當晚，楚擎城堡燈火通明。
林淺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臉色還有些發白，但情緒已經穩定了。兩個孩子被保姆帶去樓上睡覺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項楚擎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的庭院，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“楚擎，”林淺輕聲叫他，“別去報仇。我們不踢了，好不好？把馬競賣了，我們回淶源，種菜，養豬，平平淡淡過日子。”
項楚擎沒回頭。他想起抵押城堡時林淺的眼淚，想起她獨自撐起這個家時的堅強，想起她剛才在電話裡說“我沒事”時努力保持的平靜。這個女人，為他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