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踢不出來就滾蛋
凌晨時分，備用電源會偶爾啟動，廢棄訓練館的燈光會亮起半小時。清潔工阿姨說，好像聽到裡面有沉悶的撞擊聲和喘息聲。胡安起初警覺，以為是有人偷偷在那裡搞什麼小動作，提著柺杖就去查，卻發現門從裡面反鎖，什麼也沒發現。
只有項楚擎知道，那是他在和系統“交易”。
每一次交易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透支。顛球一百個，換來一天不用吸氧；完成一組折返跑，換來左腿能短暫站立幾分鐘。系統的獎勵精確而吝嗇，絕不多給一分。它在強迫他，用職業球員的訓練標準，去對抗一個垂死之人身體的潰敗。
他變得更加消瘦，但眼神卻日益銳利。他甚至開始能短時間離開輪椅，扶著牆壁行走。
陳爍正式接過了籌建“楚擎基石”的重任。他往返於青島和葡萄牙之間，利用自己在歐洲的人脈，尋找那些願意接受楚擎理念的“棄將”，洽談可能的合作。程舟帶來的資本方，在經歷了之前資料分析公司的風波後，態度變得曖昧，既看好陳爍的招牌，又對項楚擎“不求成績”的理念心存疑慮。
一個週日下午，陳爍帶著初步的方案，急匆匆地來找項楚擎。推開房門，他卻愣住了。
項楚擎沒有坐在輪椅上。他穿著一件舊的運動服，背對著門，面對著牆上巨大的戰術板，右手拿著雷射筆，正在講解一個複雜的防守反擊體系。他的身姿雖然還有些佝僂，但站得筆直。
“教練？”陳爍難以置信地走進來。
項楚擎轉過身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，但那股死氣沉沉的灰敗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精光。
“方案帶來了？”項楚擎的聲音依然沙啞，但中氣足了很多。
“帶了。”陳爍壓下驚訝，攤開圖紙，“這是預算，這是球員篩選模型，這是和德國一家第四級別聯賽俱樂部談好的合作意向，可以作為我們球員留洋的跳板……”
項楚擎聽得很仔細，不時提出問題。當聽到陳爍打算用自己的部分薪水作為啟動資金時，他抬手打斷了。
“你的錢，留著自己規劃。楚擎不需要你乞討。”項楚擎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訓練的梯隊，“錢的事，我有辦法。”
他所謂的辦法，是更大劑量的“交易”。
第二天，學院宣佈，將舉辦一場內部對抗賽。由胡安帶領的U19精英隊，對陣由項楚擎親自選拔並指揮的“混合隊”。訊息一齣，全院譁然。誰不知道項楚擎的身體情況？他還能指揮？還能下場？
比賽當天，看臺上坐滿了師生。氣氛凝重而期待。
項楚擎穿著一身運動服，坐在替補席上，胡安拄著柺杖站在他身邊。混合隊的球員，是項楚擎用系統任務換來的短暫健康期，這幾天熬夜篩選出來的——幾個因性格問題被其他梯隊淘汰的刺頭，加上幾個技術粗糙但肯玩命的“廢柴”。沒人看好他們。
比賽開始。胡安的U19隊踢得行雲流水，技術、配合全面佔優。混合隊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。
項楚擎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石雕。直到上半場結束，混合隊0比3落後。他緩緩站起身，在場邊活動了一下腳踝。
下半場開始，項楚擎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決定——他替換上場，換下的是混合隊的中後衛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場。左腿的動作還有些僵硬，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。
但很快，奇蹟發生了。
U19隊一次犀利的邊路突破，下底傳中。皮球飛向禁區弧頂。胡安的弟子們正準備慶祝進球，卻見項楚擎如同預判了一般，提前移動，用並不快但卻無比精準的速度，卡住了落點。
他沒有解圍，而是用胸口將球穩穩一卸，緊接著，他那條“報廢”的左腿，完成了一次看似笨拙，實則角度刁鑽的傳球！皮球貼著草皮，穿過兩名防守球員的襠下，精準地找到了前插的隊友！
助攻！
全場死寂，繼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！
胡安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太瞭解項楚擎了，那不是職業球員的技巧，那是無數次在野球場、在泥地裡、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、最實用、最致命的本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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