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我在上海灘有條路
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在上海灘有條路
趙世貴走在李莊的石板路上，腳下的布鞋踩在溼潤的青磚縫隙裡。
他伸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口，綢緞長衫被汗水粘在後背。
田伯光跟在旁邊，兩人走出了李莊的大門，守門的武衛提著紅燈籠，火光照在兩人的臉上。
趙世貴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田伯光。
田伯光的手指緊緊抓著袖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變色。
“田兄，去我車上坐坐。”趙世貴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田伯光抬頭看了看四周，點頭走向停在樹蔭下的黑色馬車。
兩人先後鑽進車廂，厚重的門簾垂下，擋住了外面的晚風。
車廂裡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，光線昏暗，映出趙世貴圓潤的臉廓。
趙世貴從懷裡摸出手絹，擦拭額頭的油汗。
他把手絹疊好，塞進袖子裡，開口道：“田兄，這次咱們兩家算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一半了，一萬大洋，加上你那三千石糧食，還有我那三十條船，這些東西一旦交出去，就回不來了。”
田伯光靠在車廂壁上，身體隨著馬車的晃動而輕微擺動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如今這個局面，除了依仗李館主，還能有什麼辦法？襄陽一破，武漢危矣，到時候難民潮湧過來，咱們守不住那點家產。”
趙世貴挪動了一下身體，木座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直視著田伯光的臉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李覺民確實有本事，但他畢竟是一介武夫，手底下養著幾百個敢殺人的武衛，還有那麼多長槍，田兄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難民真的退了，或者這清淮鎮保住了，那時候李覺民會怎麼看咱們這兩塊肥肉？”
田伯光的眼球動了動，他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是雙手交疊在大腿上。
趙世貴繼續說道：“黃家當初是怎麼沒的？不就是商隊出了事，黃炳強沒準備好退路，最後才被一點點的蠶食殆盡，家破人亡了麼？李覺民今天能跟我們要錢要糧，明天就能讓我們把剩下的家產也交出來，別看李覺民現在說的好好的，但他可是武夫，說白了就是泥腿子，跟咱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啊！”
“趙兄的意思是？”田伯光開口詢問，語氣變得急促。
趙世貴伸出兩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他說道：“我跟李覺民報賬的時候，留了兩手，我趙家還有兩艘大貨船，停在下游二十里的蘆葦蕩裡，沒在那三十艘船的名單上。”
田伯光直起腰，看著趙世貴的臉。
趙世貴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，接著說：“我打算把家裡的老小，還有一些現錢和細軟，先分批送到那兩艘船上去，只要局勢一不對勁，船隻順流而下，直奔上海灘。”
田伯光眉頭擰在一起，他低聲道：“上海灘那邊如今也未必太平，兵荒馬亂的，去了那裡能落腳？”
趙世貴把手搭在田伯光的膝蓋上說道：“這你就不懂了，上海灘有洋人的租界，那是國中之國，不管外面怎麼打，哪怕天塌下來，洋人的大炮停在黃浦江上，誰也不敢動租界一根汗毛。”
“我在那邊有個生意夥伴，是個買辦，已經幫我打聽好了，只要有錢，在那邊買套宅子，辦張保護證，一家老小都能安穩度日。”
田伯光沉默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