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八百米。
古德安站在指揮坦克的炮塔上，望遠鏡架在眼前，把三川的包圍調動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些土黃色的人影分成三股，正沿著田埂和土溝朝他的左右兩側運動，動作雖然迅速但談不上隱蔽，在平原上像三排螞蟻一樣清晰可見。
古德安放下瞭望遠鏡。
他的眼神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。
他的右手緊緊攥著望遠鏡，攥得黃銅鏡筒上全是汗印。
左側包抄的鬼子，已經推進到了距離坦克群不到兩百米的位置，歪把子機槍手趴在一個土堆後面，槍口正對著他這輛指揮坦克。
右側迂迴的鬼子也到位了，那兩門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被拖到了一個土坡上，炮口放平，正在調整標尺。
正面，第一中隊的鬼子推開了路障，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，排成攻擊隊形，一步一步地壓過來。
他們是真的打算吃掉他的坦克。
用一千一百號步兵，吃掉一百輛虎王坦克。
古德安忽然覺得這件事，荒唐到了好笑的地步。
就像是看到一千一百隻螞蟻，在商量怎麼吃掉一百頭老虎，而且每一隻螞蟻都覺得這件事是可行的，都覺得自己的牙口足夠鋒利，都覺得老虎只不過是個頭大一點的蟲子。
這些鬼子在華夏欺負人欺負太久，已經不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。
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到了腰間的槍套上。
他想下令開火，現在就開火，八十輛虎王坦克同時加速，教教這群不知死活的矮子什麼叫鋼鐵洪流。
但他又硬生生地把手從槍套上挪開。
軍座的命令還沒到。他不能自己做主。
“旅長！”
通訊兵的聲音忽然從指揮車內部傳來，“旅長！北平急電！”
古德安立刻跳進炮塔，一把從通訊兵手裡搶過電報紙。
電報很短。
“正面鬼子，一個不留！”
“殺完之後，前往天津，佔領日租界！”
古德安盯著電報，盯了整整五秒鐘。
然後他把電報紙往懷裡一揣，緩緩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。
“旅......旅長？”炮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。
古德安沒有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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