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打的就不是軍閥了，老子打的是國賊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站首了身子，“到時候全國百姓、愛國學生、商會、報紙，所有人的口水都能把閻老西淹死。”
“北平的教授們會寫文章罵他，上海的報紙會印號外罵他，天津的學生會遊行示威罵他，連他山西老家的鄉親都抬不起頭來。”
“你閻老西是山西人，可山西人不是漢奸！”
“他手底下的軍官，趙戴文可能死心塌地跟他，但別人呢？”
“哪個有良心的華夏軍人，願意跟著一個漢奸當走狗？到時候不等老子動手，他閻老西手底下就會有人出來弄死他。”
“民國以來，當漢奸的有哪個有好下場？”
“你信不信，閻老西要是真敢跟小鬼子聯手，不用老子出手，自然會有人替老子清理門戶！”
謝郎先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心思縝密，精於算計，凡事都喜歡從最壞的角度去推演。
但孫殿英這番話，他挑不出任何邏輯上的漏洞。
不但挑不出漏洞，而且越想越覺得軍座說得對。
這盤棋，表面上看起來是兩邊樹敵、腹背受敵，但實際上，這兩封通電一發，第十二軍就佔據了道德高地上的絕對制高點。
討閻是替天行道，驅逐日寇是保家衛國，兩件事加在一起，第十二軍就不是一群搶地盤的軍閥，而是一支為了民族大義而戰的正義之師。
在軍閥混戰的民國，有槍有兵就能搶地盤。
但要想真正站穩腳跟，要想讓老百姓和知識分子真心擁護你，光靠槍桿子是不夠的。
你得有“大義”。
袁世凱兵多將廣，但他稱帝，失了“大義”，八十一天就垮了。
張作霖掌握東北，但他勾結小鬼子，失了“大義”，結果被小鬼子炸死在皇姑屯。
南京政府為什麼能在北伐中勢如破竹？
因為他打的是“打倒軍閥、統一全國”的大旗，這個大旗就是“大義”。
而現在，軍座手裡的這杆大旗，比南京政府那杆還要正、還要高、還要亮。
閻老西要是敢跳出來跟小鬼子聯手，那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，神仙都救不了他。
“軍座！”
謝郎先啪地放下毛筆，兩隻手同時豎起了大拇指，臉上的表情又是敬佩又是激動，“軍座高見！實在是高！高啊！”
“我謝郎先讀了這麼多年書，論算計人心的本事，在軍座面前還是隻能當個學生！”
孫殿英被他這一頓馬屁拍得心裡舒坦，但臉上還是繃著，擺了擺手說道：
“少拍馬屁，趕緊給我把通電寫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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