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十七年六月十二日，註定要被寫進歷史。
因為在這一天，一個叫孫殿英的雜牌軍軍長，用兩封通電，把整個華夏炸了個底朝天。
第一封通電凌晨發出。
油墨還沒幹透，報童們抱著報紙衝上了街頭，扯著嗓子滿大街喊：
“號外號外！第十二軍孫軍長討閻通電！”
“閻老西鼓動馬福田，盜掘東陵！屠殺滿清遺老！搶奪國寶！”
北平城裡的人本來還被凌晨的炮聲，嚇得縮在家裡不敢出門。
聽到報童的吆喝聲，先是把門開了一條縫，然後陸陸續續有人探出頭來，最後整條街的人都湧到了街上，把報童圍得水洩不通。
報紙被一隻隻手搶過去，油墨蹭得滿手都是，但沒人在意，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盯著報紙上的字，看完之後，滿街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閻老西盜了東陵？”
一個穿長衫的老先生把報紙湊到鼻子跟前，看了半天，忽然把報紙往地上一摔，破口大罵。
“畜生！畜生啊！”
罵完又蹲下去把報紙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，嘴裡還在唸叨著要去找其他遺老聯名通電聲討閻老西。
這個老先生姓那，是前清的八旗後裔，祖上跟著多爾袞入關，家裡至今還藏著順治爺賞的黃馬褂。
同一時刻，天津英租界的一棟小洋樓裡，幾位頭髮花白的前清遺老正圍坐在客廳裡，傳閱著剛送來的《京津日報》號外。
為首的是前清貝勒爺毓崐，今年七十有二，宣統年間做過御前大臣。
他拿著報紙的手在劇烈地抖，抖得報紙嘩嘩響，臉上鬆弛的皮肉一層一層地堆起來，眼睛裡的怒火像是要把報紙燒穿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把茶几上那套從宮裡帶出來的成化鬥彩茶具，震得叮噹響。
“閻老西！你個挨千刀的畜生！我大清的祖墳你也敢刨！”
“你就不怕遭天譴嗎！”
旁邊幾個遺老也跟著捶胸頓足，有的大罵閻老西，有的掩面痛哭，還有的首接站起來說要回東陵，去看看祖宗的陵墓到底被糟蹋成了什麼樣。
毓崐是滿清遺老圈子裡極有分量的人物，他這一拍桌子，不到半天的工夫，平津兩地幾乎所有能喘氣的前清遺老遺少，全都動了起來。
電報局裡的發報員忙得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，滴滴答答的電報聲從早響到晚，全是遺老們發往全國各地的聲討電。
奉天的、濟南的、開封的、南京的、上海的，凡是跟滿清有過一星半點關係的人家，全都收到了平津遺老的急電。
一時間，從黑龍江到珠江，從東海之濱到西川盆地，所有的前清遺老遺少都炸了。
電報線裡的電流彷彿都帶著哭聲和罵聲，閻老西三個字在各種聲討電文裡，被唾罵了何止千百遍。
他們開始擁護孫殿英，恨不得讓孫殿英立刻起十萬大軍，把閻老西給挫骨揚灰。
孫殿英也沒有客氣，趁機首接搜刮這群遺老遺少的錢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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