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手，剛把槍口抬起來，就被一梭子十二點七毫米子彈，連人帶槍打翻在地。
子彈穿透了他的胸膛之後，又打穿了甲板上的鐵板，在鐵板上留下了一排整齊的彈孔。
他的屍體仰面倒在甲板上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裡凝固著死前最後看到的畫面。
那是另一架戰鬥機，正從另一個方向朝他俯衝下來。
一個試圖用三八式步槍朝天射擊的水兵，被七點六二毫米子彈從左肩打進、從右腰穿出，整個腰子被子彈的衝擊力帶飛出去。
炮手們更慘。
主炮炮塔雖然是密閉的，但峰風級驅逐艦的炮塔裝甲厚度只有幾毫米，根本擋不住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的穿甲彈。
子彈從炮塔側面的裝甲板上鑽進去，在炮塔內部反彈了兩三次，把裡面的炮手全打成了篩子。
一門一百二十毫米主炮，剛調到最大仰角還沒開火，炮塔上的射擊孔裡，就噴出了一股血霧，順著炮塔的裝甲板往下淌。
那座炮塔就此啞火，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北島在甲板上奔跑著，試圖組織起有效的防空火力。
他的指揮刀己經拔了出來，刀尖指著天空，嘴裡拼命嘶吼：
“鴨子給給！”
“鴨子給給！”
但沒有人能聽清他在喊什麼，因為鋪天蓋地的引擎聲，己經把甲板上所有其他聲音都吞沒。
一顆七點六二毫米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，把他的軍帽打飛，耳朵上豁開了一道口子，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他捂住耳朵，踉蹌著撲倒在甲板上。
就在這時，一首在高空盤旋的轟炸機，終於開始俯衝。
六十架馬丁B-10轟炸機，排成整齊的三角楔形編隊，從一千五百米的中空緩緩壓過來。
它們的速度比戰鬥機慢得多，引擎的聲音也更厚重，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悶雷。
編隊最前方的領航機，輕輕搖晃了一下機翼，這是投彈的訊號。
這個時代還沒有精確的高空瞄準裝置，轟炸基本靠領航員的目測和經驗，以及足夠多的炸彈數量來彌補精度的不足。
“哐哐哐！”
彈艙門依次開啟。
一枚枚五十公斤級航空炸彈從彈艙裡落下，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迅速加速，空氣擦過彈體上的尾翼發出尖銳的嘯聲。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
恐怖的破空聲，震耳欲聾。
隨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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