坂田站在艦橋上，仰著頭，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從天邊壓過來。
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，那是認知被徹底擊穿後的宕機。
眼前這片機群，足足是三百架。
它們從北平的方向來，這意味著它們是陸基飛機，是從某個隱藏在華北平原上的秘密機場起飛的。
而帝國情報部門對此一無所知，土肥原賢二那個號稱“華夏通”的情報課長，居然連三百架飛機的存在都沒有發現。
眼下飛機己經飛到了頭頂，他己然是退無可退。
既然退不了，那就拼死一搏。
“北島！”
坂田猛地轉過身，“立刻組織對空射擊！所有機槍就位，把能指向空中的武器全部調到左舷！”
“主炮仰角調到最大，裝填高爆彈，設定近炸引信！快！”
“命令艦隊立刻後撤，全速撤出海河！”
北島的臉上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“艦長！”
“那華北駐屯軍怎麼辦？新井司令官還在等我們開炮.......”
“閉嘴！”
坂田一把揪住北島的衣領，他眼睛裡的血絲像是要炸開。
“你他媽的是不是瞎了？三百架飛機！三百架！”
“再不退出海河，你我都得葬身海底！”
“我們都要死了，誰還管什麼華北駐屯軍？新井那個蠢貨自己守不住租界，憑什麼讓帝國海軍給他陪葬？”
“這些支那人的飛機不是衝陸軍來的，是衝我們來的！”
“再不退出去，你我都要死！”
他猛地鬆開手，把北島推了一個趔趄，轉身朝航海士吼道：
“托里卡！”
“全速倒車！兩舷同時倒車！給我把船頭調過來！”
北島被推得後背撞在艙壁上，磕得後腦勺生疼。
但他沒有再廢話，連軍帽歪了都顧不上扶，跌跌撞撞地衝出艦橋，沿著鐵梯朝甲板上跑去。
“對空射擊！所有炮手、機槍手就位！”
北島的嘶吼聲從甲板上傳來，“把九二式重機槍抬到甲板上來！把彈箱全部開啟！準備對空射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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