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遺老遺少！作戰廳。
孫殿英坐在條桌後面，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和兩個白麵饅頭，可他連筷子都沒動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攤開的那張軍用地圖上，眉頭緊鎖，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帳篷裡還坐著幾個人，都是十二軍的核心高層。
謝郎先坐在孫殿英左手邊，面前同樣是一動沒動的飯菜。
他手裡還攥著那本賬冊，指節都捏得發白了。
譚溫江坐在右手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，一言不發。
還有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黑臉大漢，是第二師師長劉月亭，從河南跟著孫殿英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。
他倒是把自己的那碗肉吃了個精光，但吃完之後也悶聲不吭，臉上的橫肉緊繃著，像是在跟誰較勁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第三師師長丁學庭。
帳篷裡的氣氛，和外面打穀場上的歡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
孫殿英低沉著嗓音，緩緩說道：
“外面的事，咱們心裡都明白，瞞不了人。”
“今天是糊弄過去了，可三天之後呢？”
謝郎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塊小黑板前面。
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，都是他剛剛用粉筆寫上去的。
“軍座，各位長官，我把賬算給諸位聽聽。”
謝郎先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點了點，“我軍現有官兵三萬零四百餘人，騾馬一千二百餘匹。”
“按每人每天一斤半糧食的最低標準計算，全軍一天消耗糧食四萬五千六百斤，摺合大約三百八十石。”
“庫中存糧一千石整，今天這一頓敞開了吃，至少消耗掉三天的存糧，也就是將近四百石。”
“剩下的糧食，滿打滿算，還夠弟兄們吃兩天，兩天之後，倉庫裡連一粒米都不會剩下。”
他把粉筆往黑板下面的粉筆槽裡一扔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轉過身來看著眾人，面色鐵青：
“餉銀方面，今天發出六萬大洋，庫房已空。”
“就算明天南京那邊突然大發慈悲把欠餉補上，光靠南京那點錢，也養不活咱們三萬人。”
劉月亭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，粗聲粗氣地說：
“謝先生，你別光說喪氣話！軍座不是還在想辦法嗎？”
“月亭，坐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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